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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怡蘭 Gina

芳療師許怡蘭在 EP80 聊她從社運現場轉做芳療、從相信絕對的正義到相信多樣性,以及陪媽媽走完居家安寧的最後一程。

她是誰

芳療師,也開課教芳療。成為芳療師之前,她在偏環保生態的社運團體工作。2024 年 5 月,她來圖書館聊「理解自己」這件事。

從社運第一線,到成為芳療師

在社運團體的時候,我們要上山去野外踏察,有時候去看檜木林有沒有被盜採。結果有一次在花蓮木瓜溪上游、台電的保線道路上出了車禍,其實只是膝蓋受了小傷,但從此我媽就不允許我再做社運的工作。她覺得一個女孩子年紀輕輕,去跟警察衝撞、去山上,以她的標準就是不務正業、太危險。我們家是單親家庭,母女之間會有一種連結:不想讓她失望,至少不要讓她擔心。我以前都覺得我裝得很好,其實她應該心知肚明。所以我想,好,那我待在城市裡。可是我又喜歡植物,有什麼工作是我可以做的?才想說,那我來做個芳療師好了。
EP80〈理解自我是一輩子的課題〉· 來賓 許怡蘭

放下絕對的正義之後

到了某一個年紀,我突然意識到,我相信的正義,可能是我必須放下的。如果一直堅持相信正義,我會覺得這個世界跟我想像的落差太大,沒辦法往前走,所以我把這個價值放下來了。放下之後,我開始相信多樣性:每個人都有一套自己的想法,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立場,每個人也都有他眼界上的限制。我以前會用自己一套標準去批判別人:你一定要符合我的正義標準,不然你就是壞人。有一天我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壞人。——那你相信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對我來說,一個人的惡,就是另一個人的善。我現在就是相信多樣性。
EP80〈理解自我是一輩子的課題〉· 來賓 許怡蘭

居家安寧的最後一個月

她大概半個月沒有吃東西、十天沒有喝水,可是還是沒有死。最後的痛苦,其實是每一天她醒來,看著我說:為什麼我還沒有死?我說,我也不知道。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放棄信仰、不再相信宗教,可是在最後那個階段,我每天都在祈禱,祈禱的是:趕快讓她解脫吧。她每天都很痛苦,但是不會死。然後我看到她逐漸開始害怕。有一天她跟我說:姐姐,我還不想死,我還想活。我願意吃東西,我現在如果吃東西,能不能繼續活下去?我跟她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原本一直相信她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花了好幾年,慢慢準備死亡這件事。可是那一瞬間,我就崩潰了。
EP80〈理解自我是一輩子的課題〉· 來賓 許怡蘭

那個願意了解我的人

我從小做各種奇怪的事,休學、逃學、被記過,從來沒有被媽媽罵過。我堅持不寫功課,老師問為什麼,我說寫功課沒有意義,浪費我的時間。老師找我媽去談,說你家小孩不肯寫功課,打他、罵他、罰站、記過都沒用。我媽就問老師:那他有說為什麼不寫嗎?老師說,他說寫功課沒有意義。我媽就跟老師說:如果他考試考得過,你可以讓他不用寫嗎?一件沒有意義的事,他可能就是不會想做。朋友都說我是人生首抽勝利組,可是那個勝利不是生在富貴人家,而是你的母親願意了解你、接受你是什麼樣的人,放任你生長。所以她不在以後,我會覺得,那個願意了解我、也真的了解我的人,已經不見了。
EP80〈理解自我是一輩子的課題〉· 來賓 許怡蘭

聞到一個味道,開始認識自己

我常跟學生說,大家以為學芳香療法很開心、很舒服、很香,其實不是這樣,過程中通常會有很多痛苦的歷程。我自己學芳療也一樣。大家都很喜歡薰衣草,可是我剛開始極度痛恨薰衣草,到後來才慢慢理解是什麼原因。在那個過程裡,你就開始認識你自己,也是一種靈魂拷問:你聞到一個味道,有一個直覺跑出來、一個情緒冒出來,然後你會花很長的時間,慢慢去想為什麼。那個為什麼,說不定要花很多年,你才終於知道。所以我覺得,它是一個認識自己的方法。
EP80〈理解自我是一輩子的課題〉· 來賓 許怡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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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