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舞家、表演者田孝慈在 EP37 和 Hank、Ting 聊一直回應別人的疲憊、想站 C 位又不想踩別人,還有掙扎為什麼也是動力。
編舞家,也是表演者;也當動作指導、教課。七、八歲開始學跳舞,從沒想過放棄。2023 年 3 月,她為了 TIFA 台灣國際藝術節的演出《夢與陰影》來圖書館喝了一杯。
最近在想的,是怎麼回應我自己。有一陣子我覺得自己像在寫命題作文:一直在回答別人的提問,可能是創作上的,也可能是表演上的,我要一直提供。然後我就會想,那我自己怎麼想這些事?我自己對什麼有感受?以我為主體的思考到底是什麼?後來發現問題在於,我接了那麼多工作,當然就要一直回應——回應創作者、回應表演者、回應藝術節出的題目。一直處理這麼多工作,就沒有空白的時間想想看,我自己想要幹什麼。其實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什麼生活,很少有時間好好放鬆。
我不喜歡為了爭某個位置、某個角色、某個頭銜,去做其他的選擇,本質上就不喜歡。可是你問我想不想表演?我很想。想不想站好的位置?好想,我想要被看到。所以這其實有蠻多矛盾。幸運的是,面對這些衝突的時候,我不會很負面。我知道那邊有衝突,我又想這樣、又不想要那樣,衝突就在那裡,但我不會覺得這是不好的事,我接受我就是這樣子。——就像這個世界告訴你,你必須站到 C 位,才能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但你心裡又覺得,沒辦法踩著別人的頭上去。——對,我不想踩別人的頭,但我也想在那裡,我也想被看到。
我們會想要回答出正確答案。可是對我來說,這些東西沒有正確答案。正確答案比較安全,會有安全感;我覺得這也是觀眾的安全感。觀眾會說:我看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可是你真的看不懂嗎?其實你有感覺,只是想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如果是我,我會回他:看不懂也是一種懂,也是一種感受。——如果看完一個表演,就能用文字把它寫出來,那我寫文字給你看就好,幹嘛跳舞跳那麼認真?舞蹈就不是透過語言來傳遞的,我是用沒有語言的方式,跟你說一個故事。
你透過身體,明確感覺到痛苦了,卻依然想突破這個痛苦。在那個過程裡,你會發現:其實我還可以忍受,我的容忍度蠻大的,我可以再 push 自己一點。這就造成一種動力。我覺得活下去本來就有很多掙扎,而掙扎有時候是一種動力。你看魚離開水,在那邊翻來翻去,那個力量非常大,因為牠想活。牠沒有水,可是一直翻,牠是非常想活下去的。所以面對這樣的狀態,我不能說是享受,但它構成了某一種動力,來回推動。回過頭來想,也許是一種享受吧。
你感受到脆弱,大多是什麼時候?——我很需要另一半給我全然的支持,這邊沒有的時候,我就會比較脆弱。我不太需要別人的讚美,因為我基本上是自我否定的。——你需要一個懂你的人在身邊。——我需要一個能欣賞我這樣敏感的性格的伴,可以全然包容我。這個沒有的時候,就變成很多衝突,我一直要,也要不到。——因為別人也不知道你到底要什麼。『請問小姐,你到底要什麼?』——真的是這樣,就說不出來。
更新:2026-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