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在 EP125 聊 30 年前的 T 吧、在台北開女同志夜店 17 年、到越南開店,還有很多 T 出門得憋尿這件事。
女同志夜店 Taboo 的老闆,2008 年在台北開店,到錄音時快 18 年;近五年也在越南胡志明市開店。她不抽菸、不喝酒,也不太會跳舞。16 歲讀夜校時,第一次到女同志酒吧打工。
那時候我去了一間女同志酒吧打工,在忠孝東路四段,那是我第一次接觸這樣的環境。以前都叫它「T 吧」,因為去的人全部都是 T,就是打扮比較中性、比較男性化的女生,而且幾乎都是比較年長的。以前的氣氛比較低迷,它很像早期的卡拉 OK:一桌一桌的沙發座位,前面有個小小的唱歌的地方,後面有機房廣播:「來賓第五桌點唱〈愛如潮水〉。」都是比較悲情的歌,前輩們上台唱給全場聽,唱完還要掌聲鼓勵,我們全部配合。當年路人是進不去的。中間會有一段時間放瑪麗亞・凱莉,一群人跳恰恰,那也不是 DJ,就是機房放出來的。
我覺得女同志需要一個可以很放心玩樂的地方,但不見得一定要是酒吧,可以是咖啡店、可以是活動中心。酒吧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女同志比較沒有安全感,會想很多、擔心別人的眼光,有很多小劇場。如果有一個地方讓她很放心,再給她一點酒,她就可以更卸下心房、卸下防備。走進一般的夜店和酒吧,她們就會有防備。而像我們這樣的 T,光是去一般夜店就有很大的不便。廁所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們一定會被阿姨趕,或被女生尖叫。早期我們確實不太能進女廁。——那你都去男廁嗎?——有時候我們就是憋尿。或者不管了,衝進女廁趕快關門,上完、洗完手趕快衝出來。這是對我們來說最不方便的地方。
廁所它是一個實際的問題。你可以不能接受別人的性別認同,但我不能接受另外一個人沒辦法上廁所,這是不可以接受的。——這個問題到現在還是有,身邊還是很多 T 的朋友,會為了上廁所這件事很煩惱。——我剛剛才聽到,我們以前出去玩的時候,她居然是在憋尿,我真的沒辦法想像。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真的長了見識:原來現在台灣社會,有一群需要憋尿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我在越南遇到一個問題:那邊的女同志太低調了,所以不願意打卡。在台灣可能你打卡我就送你一杯酒,她們不會因為這個去做,因為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她是女同志。她們通常一個人有兩個帳號,大帳跟小帳,可能願意用小帳幫你打卡,大帳不會。聽當地同事說,有些家庭還是比較保守,覺得你還是得傳宗接代、不要跟女生在一起。所以我們錄影、拍照,都盡量不拍到她們的臉;有時候不小心拍到,她們會私訊說那張裡面有我,可不可以幫我刪掉,不要放在網路上。——這個社會好有矛盾性,好像有一股很大的傳統力量在拉著,可是很多人的靈魂深處很想衝出來。——對,通常越是這樣的人越會一直來,因為她覺得這裡很自由,可以找到同好,也不會被發現。
經營第一年之後,有一天來了一位經濟能力、社會地位比較好的越南女同志,有點年紀,也沒有很明顯地出櫃。她走的時候用英文跟我說,謝謝我們選擇這個地方開女同志店,因為她們有很多年輕人需要這樣的工作環境。聽了那個使命感就上來了:原來我在為這個國家的女同志做這件事。確實,店一開,大家都知道這是女同志酒吧,履歷每天接不完,即使沒有徵人,還是一直有人問有沒有缺服務生。因為她知道在我們這邊可以做自己,可以出櫃,可以穿她想穿的衣服,不用怕被直男直女用言語懟。
更新:2026-1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