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掉餐廳、轉換空間的那幾個月,朋友都說我們很勇敢。我們聊不得不的決定算不算勇敢、膽小的人怎麼勇敢,還有勇敢也許只是一點一點突破自己的極限。
2022 年,我們把行冊的餐廳收起來,在原地慢慢打造下一個空間,五個月沒有錄節目。回來錄的這一集〈為什麼人人都需要一台切肉機?〉,從朋友一句「你們很勇敢」聊起:不得不的決定算勇敢嗎?等待算不算?最後,當然還有那台切肉機。
我們把行冊的餐飲收起來,要在原地轉換另外一個形式的時候,幾乎所有朋友都說我很勇敢,說我一直非常勇敢地在做自己。我心想:做自己為什麼要勇敢?——對很多人來說,為了符合這個社會的遊戲規則,他必須隱藏某種程度的自己,才能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得比較好。——所以做自己就生存得不好,很勇敢?——有可能是這個意思。——我知道我自己沒什麼朋友,可是我覺得我好好的。
到底這樣的行為叫勇敢嗎?行冊收起來,對我來說是一個不得不的決定,是理性考量下做的決定,跟勇敢一點關係都沒有。外人說什麼真的不重要,因為他們不是在這個局裡面的人。有些人被說勇敢會很開心,但我從小到大被說勇敢,通常都覺得疑惑:所以你們是在說有勇無謀嗎?——我們希望別人稱讚我們勇敢,是真的克服了自己覺得膽小的部分的時候;前提是,你必須是個膽小的人。——那你覺得你膽小嗎?——我是。開了行冊、開公司以後,我發現膽子沒有我想像中的大。
工班缺工,一個很小的工程花了很長的時間等待。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忍耐,不然其實很火。可是那是不得不的,我遇到這些不得不的時候,通常都會接受,因為我會想:它可能有另外的寓意,就是這個時候不讓我做這件事,要我等。等的過程裡,我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急,急也沒有用,但其實還是很急。等著等著,疫情就爆發了,小孩停課,跟去年此時沒什麼兩樣。我才發現這其實是一個 hint:前面一直拖著,不讓你那麼快;即便你很快,又怎麼樣呢?
其實我覺得,如果真的要說我很勇敢,應該是在講我一直不停地試著去突破一點點自己的極限——是自己的極限,不是別人的極限。就像我一直跟你講的,我在追求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可能性。那天去朋友家,朋友說你看起來很喜歡自己 DIY,我說其實那些事情我大部分都不會做,但我只有一個想法:我應該會做。
對我來講,你說的極限跟我說的可能,是不一樣的。就好像植物種在盆裡面跟地植不一樣:地植是沒有極限的,它長到多大,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預期;可是極限是你限在盆裡面,這個盆多大,它大概就長多大。——不一定,還可以加肥。——沒有,那個盆已經破了,表示它的根系已經盤滿,這個盆沒辦法再容納它。最後你只能換盆,換到另外一個更大的環境去生長。
更新:2026-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