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為什麼會變質？

我問她：你們現在有沒有把話都講開來？她說是她媽媽幫她講開來的。我心裡就想，是你媽媽在幫你談婚姻跟感情嗎？聊到後面我真的憤怒了。我說，有時候溝通是底層情感的溝通，不是只討論誰要賺多少錢、誰去接小孩、誰煮晚飯、誰給誰多少錢。在感情裡，你是不是活得太實際了一點？不管我們發生了什麼事，那些都只是指責、責怪而已。你底層的情感是什麼？我不是問情感還在不在，我是問：你的情感從始至終都有嗎？

我發現，其實大家都不想在關係裡示弱。——倔強。受委屈了不想講，希望他會懂：為什麼他不懂？——就把每個人當通靈的。你都已經跟我結婚二十年了，還不知道我的脾氣嗎？還不知道我不喜歡這個嗎？還故意拿這個東西給我吃？——但其實你只要講一下：我不喜歡吃這個。——你不覺得人就是沒有辦法示弱嗎？尤其是吵架的時候，沒辦法把內心深處的話拿出來講。——我也不會示弱，我只會冷戰。

我去探究那個原因，這樣講出來會不會被打？我覺得每一個人其實都只在乎自己，可是說出來的話都是：我在乎你多過在乎我自己。這件事超奇妙，它會讓關係變得很奇怪，在溝通上完全不會有交集。他其實在乎的是自己，卻用「我是在意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是在意你」把它包裝起來；不見得是刻意的，說的人可能自己都不清楚。我就會一直問：你確定你很在乎他嗎？你真的確定嗎？後面那句我不想問出來：還是你只是在乎你自己而已？

無論如何，你都要把情感放在第一位。——怎麼說？——關係裡面是談情、談愛，不是談國家大事，不是要你弄一篇論述、一篇報告，你要寫的是一篇抒情文。抒情文的開頭是：我知道你很委屈，我知道你很難過。先關心對方，再來討論事情要怎麼處理。我第一句話通常都會先問：你現在心裡的感受是什麼？我想先理解、關心你的感受，然後我們再來談所謂的事實。因為你看到的事實跟我看到的就是不一樣，角度不一樣，去爭辯那個很無聊，我會覺得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