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沒教的事，後來是怎麼學會的？

學校沒有教的事，是孩子未來更重要的那個環節。我們看到很多人很優秀、很會讀書、從很好的學校畢業，可是總有一塊很弱。我覺得現在的學校教育缺了很大很大一塊，叫情感教育。——那為什麼學校不教？——因為變數太多，沒有統一的 SOP。國英數可以用成績考核，情感怎麼用成績考核？愛情考幾分？婚姻考幾分？考了 100 分，婚姻就不會有問題嗎？——但情感教育理論上還是需要的，而且應該一直學、不停地學。

我想跟大家講一件很重要的事：人必須先向內尋求對自己的認可，再向外尋求外界的掌聲。這個順序如果做反了——我們從小被教的就是去學校學習、考試考 100 分，然後得到掌聲。問題是，你考 100 分，你肯定你自己嗎？你必須用這個分數來定義你自己嗎？還是因為你今天學會了一件事情，所以很開心？小時候是不自知的，所以一路被這樣的框架框到大：考上北一女、考上台大、考到國外很好的學校，然後進入社會、結婚，然後就 fail。為什麼？因為人生沒有正確答案。沒有人給你 100 分的時候，你就開始懷疑自己了。

那時候我檢討我自己——我們不講別人——我覺得我脾氣太大，真的很高傲。我離開了那裡，董事長後來碰到我，還說回來幫我，我打死不回去。過了兩三年，我在某個 club 遇到當時的經理，他就是把我弄走的那個人。我走到他面前跟他說好久不見，見面三分情，他也問我好不好、現在在做什麼。我說：我有話想對你說。我想跟你道歉，當年跟你一起工作的時候，某種程度上我不是一個很受教的人；但過了這麼多年，我懂了我當時的某些狀態。不知道你對我這個人的看法是什麼，但沒關係，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我回頭檢討自己，得到一個結論：貴人有兩種，一種是給你機會，一種是給你磨練。我回想這麼多過去，我所有的老闆、長官、長輩怎麼對待我、凌虐我、辱罵我，對我來說他們都是人生的貴人，沒有他們，我可能沒辦法成長到這個地步。——磨練跟機會，通常只能選一個嗎？——不會，有人給你機會，也給你磨練。也有人只給你機會，不給你磨練，因為他覺得不需要花時間在你身上；也有人只給你磨練，不給你機會。對我來說，他給我磨練，就等於給了我機會。

20 歲出社會的狀態，整體來講就是帶著別人對你的期望、別人對你的看法，出去社會闖，然後一條一條去試：這條其實有用，這條其實沒用；這條是對的，這條是錯的。如果我一直遵循爸媽說的某件事，可能發現大家不太接受；也可能發現我爸媽講的，是大家沒想過的，那我可以一直跟大家分享。學校的事情也是，我讀書的時候就會想：為什麼這件事一定要這個樣子？不管是服從、思辨還是順應，都是我們的反應。現在回去看，如果可以重來 20 歲，我應該會更大膽地去對事情不負責。——更離譜？——更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