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到底是什麼？

曖昧對你來說是什麼狀態？——不確定的狀態、不熟悉的狀態、有些神秘感的狀態。——你喜歡曖昧嗎？——我其實蠻喜歡。我有一陣子很怕確定，就是不喜歡確定。所有的感覺飄在半空中，那個刺激感很大，中間會有很多峰迴路轉。那時候有很多虛幻的空間可以想像，最喜歡的事就是等電話、等訊息，期待這個人會給你什麼訊息：你傳了訊息給人家，人家會回你什麼，還是根本不會回？在等待的過程裡，心情就上上下下。

我其實覺得，在曖昧的過程裡，無論是正面的、負面的、緊張的、刺激的，還是委屈的、興奮的、期待的，所有的情緒，對我來說一律都是一種享受。就像坐雲霄飛車——會有一種想尿尿的感覺。——對啊，難道不開心嗎？開心、刺激；危險嗎？覺得危險，但你很想坐。所以這個問題的本質是：你能不能享受曖昧，跟你能不能享受坐雲霄飛車，是差不多的道理。還有人其實是享受淒美的，你沒辦法否認淒美是美。淒美的重點不是淒，是美，就算被拒絕了，也很美。

你喜歡人生過得淒美，就往淒美的路線前進；你喜歡人生充滿刺激，就往刺激的方向前進。——但你在不同時間，可能會有不同的期待，就看你現在想要的是什麼。——所以曖昧這件事本身，也是一個假議題。——所以根本沒有所謂曖昧的本質是什麼？——曖昧的本質就是朦朧，就是不確定。至於你要對這個不確定有什麼樣的態度、感受跟想法，要看你現在這個階段到底需不需要。

聽了這麼多，我在整理這些東西，忽然有個想法：人真的很需要不切實際的期待。這件事對我們來說多麼重要——那個期待，可以證明我們還活著。——你怎麼現在才覺得這件事很重要？我一直跟你說：不切實際的期待，才能讓人成長，一次又一次。——就是如果你專挑小怪獸打，是沒辦法成長的，還是要偶爾去面對一下大魔王，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嗎？

說不定你真的跟這個人交往之後，就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所以重點不是淒，是美。——應該說，重點是我們有美的需求，所以選擇不去看淒的部分；我們沒有真實的需求，因為真實並沒有那麼美，有時候很醜陋，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我們都渴望在虛擬的空間裡，有一些美好的想像。所以我說，人有時候有錯誤的期待，其實是很美好的事，它會帶給你很大的動力。為什麼說我們在不切實際的期待裡會成長？下一段感情來的時候，你會覺得：我經歷過一段淒美的愛情，自己長大了一點點。

為什麼你那麼理解曖昧？——因為我很喜歡這樣的狀態。譬如說愛情，愛情最好的時刻是曖昧的時刻。你眉目傳情，卻搞不清楚對方到底有沒有接收到這個訊息，所以你完全可以陶醉在這種幸福的想像裡。某個意義上，對我來講一直是這樣：我們戀愛是為自己談的。不管戀愛多麼強烈、多麼澎湃，始終安慰的是自己。在曖昧的狀態裡，你的多巴胺一直分泌，充滿靈感，對這個世界有無限美好的投射。我覺得人跟人之間最好的狀態，其實是帶著一些曖昧：到一個場合，你覺得某個人有趣，並不確定他對你有沒有興趣，然後你們開始有一段對話，那個狀態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