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
臺北市里辦用公費送壽麵、衛生紙，還摸彩送電視：大家都有嗎？誰決定、何時發？
2025年9月，中央社報導臺北8位里長被控替一位立委參選人賄選，最後全部不起訴。其中一件發生在2023年10月：信義區一位里長在重陽活動發壽麵、垃圾袋和購物袋，物品被指附有參選人的文宣。檢方的理由之一是，壽麵一包只值約10到25元，構不成賄選。S59 中央社2025年9月[1]
讀到這裡，很多人會先想到的不是法律，而是自己家：里長每年都發這些東西嗎？錢是誰出的？我們里也有嗎？為什麼有人拿得到、有人拿不到？
主線 1
里長發的壽麵，是公費買的嗎？
那場活動在信義區永春里。另一家媒體太報的報導寫得更細：活動傳單感謝那位參選人贊助壽麵和購物袋；里長對檢方說，壽麵是參選人送的，垃圾袋是環保局活動剩下的。S60 太報2025年8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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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翻了信義區公所公布的成果報表。永春里2023年用「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辦了一場「重陽節活動」，21,940元，完成日期10月18日，廠商欄寫的是一家麵店「龍麵香企業社」；2024年的重陽節活動，同一家，17,920元。S61 信義2023成果表第30頁[3] S62 信義2024成果表第23至24頁[4]
這不能證明附文宣的那批壽麵是公費買的，報導也沒有交代。可是它揭露了一件更日常的事：同一個月、同一個節日，里辦用公費付了一筆錢給麵店，現場又有參選人贊助的壽麵；成果表只有一行活動名稱、一個金額和廠商，沒寫買了什麼、幾份、發給誰。居民拿到手的那包麵，是大家繳的稅，還是某位政治人物送的，公開帳本分不出來。
永春里不是特例。信義區大仁里的重陽列，2024年效益欄寫「重陽麵線發放」57,960元，2025年寫「重陽節發麵線、麥片」149,500元；松隆里連續三年各花50,000元買重陽壽麵線。S62 信義2024成果表[4] S55 信義2025成果表第24、29頁[5]
公費辦節慶本身有合法入口，但這幾筆是否都經核定、照採購規定辦理，我們沒有核對核定與採購文件。市府的經費規則容許里辦「辦理節慶、公益、環保等相關活動」，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照採購規定辦理，區公所查核不符就要追繳。S4 實施要點第3至5點[6] 所以要問的是每一筆買了什麼、給了誰。錢的來源有了答案，下一個問題是：這是少數幾個里，還是普遍的事？
主線 2
是少數里這樣做，還是幾乎每個里都有？
先看松山區。2025年的成果報表，全區33個里，有32個里列了元宵、母親節、端午、中秋或重陽的節慶活動；中秋一場動輒十幾萬，東光里162,850元、中正里的中秋晚會159,800元、松基里141,326元。可是項目名稱明寫「發東西」的，只有民有里贈春聯、贈花燈，三民里資源回收集點換禮，介壽里發口罩。這不代表其他里沒發，而是報表只記活動總額，看不出錢花在晚會、餐點還是禮品上。S64 松山2025成果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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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果表看不出來的，區公所自己的活動清單看得到一部分。松山區公所2021年9月的「區里活動訊息一覽表」，逐列寫出各里活動的日期、地點、內容和預估人數：表上有30個里排了中秋發放。敦化里辦「中秋福袋發送活動」，預估800人；美仁、復盛、民福里寫發月餅和柚子；介壽里寫「發放中秋禮品及防疫物資」；中正里在兩處辦「中秋禮品發放」；更多的里只寫「發送宣導品」或「發放物品」。備註欄寫的是防疫：實名制、分鄰領取、現場不超過100人。區公所事前就彙整了各里哪天發、發什麼，表上卻沒有一欄寫誰能領。S67 松山區2021年9月區里活動訊息一覽表[8]
信義區2025年41個里，只有15個里的報表寫得出發給居民或志工的物品，共23筆，其中10筆是志工、守望相助隊的制服；全區148筆節慶公益活動，多數只寫「母親節活動」「供里民同歡」。S55 信義2025成果表[5]
大安區寫得更少。2025年的全區成果表涵蓋53個里，表格沒有數量、單價欄；節慶列幾乎都只有「中秋節活動」「母親節活動」和一個總額，例如臨江里的母親節活動173,629元。明寫發了東西的只有兩列：仁慈里「重陽節禮品」60,000元，效益欄寫「配合九九重陽，發送長者」；龍生里的元宵燈籠發放10,500元。S79 大安2025成果表[9]
對照大同區，差別很大。大同2025年的報表常寫出數量和單價：全區25個里有24個里至少有一筆發給居民或志工的物品，共76筆，像景星里中秋衛生紙500袋、每袋55元，永樂里中秋碳鋼奶鍋526個。唯一沒有這類紀錄的是重慶里。S2 大同2025成果表第13、31頁[10]
所以在大同，公費發物品是常態；在信義、松山和大安，我們連多普遍都無法從公開帳本算出來。這也表示，下一節大同的例子特別多，很可能是因為大同寫得細，而不是大同送得特別多。同樣是市府規定區公所彙整報民政局的成果表，四個區寫到的程度差這麼多，只有一點完全相同：沒有一筆寫出每戶、設籍或弱勢這類領取資格。不過，大同寫得細的帳本讓我們看得到另一件事：除了壽麵和衛生紙，公費還買了什麼？
主線 3
除了壽麵和衛生紙，還送了什麼？
最離譜的紀錄不在新聞裡，就在區公所自己公布的帳本上。大同區至聖里2025年元宵節活動，用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買了8台55吋液晶電視、10台電鍋、100個不鏽鋼湯鍋和25副耳機，帳上每一項都寫明「摸彩品」，合計142,500元；整場活動241,324元，同一列還付了向戶政申請名冊82張的規費。同年鄰江里的元宵活動，帳上有2台55吋液晶電視、12台電子鍋和12台淑女車，整場申請150,000元，同列也有戶籍資料名冊43張；這一列沒寫這些東西是摸彩還是怎麼送出。S2 大同2025成果表第43至46頁[10]
插畫不同份量的禮物，牽出同一個公共支出的問題。圖 1
除了壽麵和衛生紙，還送了什麼？
| 送了什麼 | 哪個里、哪一年 | 數量與金額（元） |
|---|
| 55吋電視、電鍋、湯鍋、耳機（摸彩品） | 大同至聖里，2025元宵 | 電視8台、電鍋10台、湯鍋100個、耳機25副，摸彩品142,500 |
| 55吋電視、電子鍋、淑女車 | 大同鄰江里，2025元宵 | 電視2台、電子鍋12台、腳踏車12台；整場150,000 |
| 烤箱、保鮮盒、洗衣精 | 大同老師里，2025年2月節慶 | 烤箱28台、洗衣精300桶；整場156,176 |
| 吹風機 | 大同延平里，2025元宵 | 500個，77,500 |
| 炒鍋、單柄鍋、拖把組、保溫壺 | 大同光能里，2025春節 | 132組，整場100,000 |
| 碳鋼奶鍋 | 大同永樂里，2025中秋 | 526個，99,900 |
| 行動電源 | 大同朝陽里，2025中秋 | 150個，22,500 |
| 洗潔精 | 大同國順里，2025中秋 | 2,000瓶，整場84,538 |
| 衛生紙 | 大同景星里，2025中秋 | 500袋，27,500 |
| 甘露梨禮盒 | 大同雙連里，2025中秋 | 10盒，每盒2,000 |
| 醬油 | 內湖金湖里，2024重陽 | 1,092罐，120,120 |
| 全聯禮券與提燈 | 南港西新里，2024元宵 | 整場41,400，張數未寫 |
| 衛生紙、麵線 | 文山興安里，2024重陽 | 各600份，66,000 |
| 麵線、麥片 | 信義大仁里，2025重陽 | 149,500，份數未寫 |
| 壽麵線 | 信義松隆里，2023–2025重陽 | 每年50,000 |
| 中秋福袋 | 松山敦化里，2021中秋 | 預估800人（區公所活動表） |
| 衛生紙、洗衣精 | 士林天玉里，2022 | 衛生紙逾3,000串、洗衣精3,000瓶，約60多萬（新聞） |
| 衛生紙 | 文山樟林里，2026重陽 | 616袋，80,080（投票前41天） |
| 重陽節禮品 | 大安仁慈里，2025重陽 | 60,000，品項與份數未寫 |
| 商品提貨券及改善衛生環境（同一列，焚化廠回饋經費，預算） | 北投洲美里，2026 | 10,585,870，兩項未拆開 |
| 禮券（焚化廠回饋經費，預算） | 士林天玉里，2026 | 621,666 |
| 商品券（焚化廠回饋經費，預算） | 北投吉利里，2026 | 63,835，「每一門牌發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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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車這一項值得記住：後面會讀到，2023年松山區敦化里的中秋摸彩，據報導有10輛參選人贊助的腳踏車當獎品。電視也不是孤例。把我們讀過的帳本攤開，公費送出的東西從日用品一路到小家電，再到幾乎等於現金的禮券：
來源：大同、信義、松山同前文；S70 內湖金湖里2024成果表第2頁[11]、S71 南港2024成果表[12]、S72 文山興安里2024成果表[13]、S1 東森報導[14]、S58 樟林里成果表[15]、S79 大安2025成果表第3頁[9]、S78 北投焚化廠2026計畫第13、20頁[16]、S77 士林焚化廠2026第1季計畫第45頁[17]。前段是採購紀錄、最後三列是預算，都不是逐戶領取紀錄；「整場」金額含餐點、場地等其他支出。
實物裡規模最大的，是士林區天玉里。2022年東森新聞拍到，里辦一次發出超過3,000串衛生紙和3,000瓶洗衣精，里長說大約60幾萬元，合用了睦鄰、里鄰建設和焚化廠回饋三種經費；士林焚化廠回饋經費管理委員會的表上，天玉里那年一筆「環保宣導品(衛生紙)」就是357,780元。S1 東森報導[14] S73 士林焚化廠回饋經費天玉里111年度使用計畫表[18]
衛生紙還只是開始。金額最大的一筆不在里鄰建設經費，而在焚化廠回饋經費，送的是禮券。士林焚化廠回饋經費管理委員會2026年4月公布的第1季計畫表，列了50個里的用途，其中19個里編了禮券或提貨券，合計約567萬元（部分列含發放人員餐費與名冊費）；天玉里一年631,666元的額度，621,666元編成「禮券」，說明只有四個字「回饋里民」。北投焚化廠2026年10月公布的第3季計畫表，21個里編了商品卡、商品券或提貨券，合計約1,609萬元（部分列含發送人員餐費、名冊、環保宣導品與雜支），其中洲美里一列寫著「購商品提貨券發放里民.改善里內衛生環境品質」，預算10,585,870元；這一列同時包括發提貨券和改善衛生環境，帳上沒有拆開兩者的金額。這一列在4月公布的第1季計畫表就已經是同一個金額，是年初排定的。洲美里另編了3萬元給提貨券招標的審查委員出席費。S77 士林焚化廠2026第1季計畫第6至52頁[17] S78 北投焚化廠2026第3季計畫第20頁[16] S81 北投焚化廠2026第1季計畫第20頁[19]
可是禮券不是年初就定案的數字。同一個士林委員會在2026年10月公布的第3季計畫表，編禮券或提貨券的里從19個變成30個，合計約890萬元。多出來的列，有些是把原本沒排用途的餘額改成禮券：仁勇里第1季那一格寫「未編 175,495」，第3季變成同額的「禮券」，註記7月1日變更、7月21日同意；義信里原本編的「專用垃圾袋」242,644元，第3季改成同額禮券，也在7月21日同意；後港里的提貨券403,910元，9月4日同意，距離11月28日投票不到三個月。北投也是同一個方向：第1季有16列商品卡、商品券或提貨券，第3季是21列。審查這些變更的士林管委會，主任委員本身也是轄區的一位里長；計畫表看不出委員審到自己里的列時有沒有迴避。S80 士林焚化廠2026第3季計畫第1、2、9頁[20] S77 士林第1季計畫第1、2頁[17]
這筆錢要放回脈絡看。北投焚化廠的地址就在洲美街，回饋經費本來是給承受焚化廠的地方；洲美那一頁的計畫表標題也寫明，這是115年度加上112年度剩餘款的計畫。S75 北投焚化廠營運報告[21] 禮券也未必比摸彩不公平：北投榮華里寫「發送商品卡給全里民」，吉利里寫「每一門牌發200」，這是事前寫定、人人有份的發法。後面會讀到，北投焚化廠自己說過，依設籍人數分配的那一種回饋經費，可以發提貨券、禮券，「回饋到所有設籍住戶」；但計畫表沒有寫每一列屬於哪一種。規則也寫得出來：文山焚化廠的第3季計畫裡，博嘉里的提貨券寫明「115年1月15日前設籍的里民5,728人×提貨券$600元」，依名冊簽收，用來購買環境清潔用品。S82 文山焚化廠2026第3季計畫第63頁[22] 問題在別處：這是2026年里長選舉年的計畫，士林、北投多數禮券列只寫「回饋里民」「發送里民」，沒有寫一戶多少、依什麼名冊、哪一天發；少數寫了時間的，像士林蘭雅里，寫的是「於中秋節發放」「於重陽節發放」，兩個節日在2026年都落在投票前。S80 士林第3季計畫第41頁[20] 計畫表也不是成果，實際買了多少、誰領到，要看之後的執行紀錄。審查這些計畫的是各區焚化廠的回饋經費管理委員會，焚化廠的主管機關是環保局，不是民政局。
「離譜」不等於違法。電視、吹風機、腳踏車都在「辦理節慶、公益、環保等相關活動」這個用途底下，帳上看不出哪一筆違規。真正進到法院的是另一件事：2022年12月，檢方起訴天玉里的里長，指他涉嫌在2016到2021年間，就蘭花、餐盒、燈籠、舞台車等項目與廠商開立不實發票、報價單向區公所和回饋經費管委會核銷，報導所稱全案金額39萬餘元，另含一段收賄指控，不全是不實核銷；這和發衛生紙是兩件事，判決結果我們沒有找到原件。S74 TVBS 2022年12月[23] 換句話說，刑法抓的是假單據；買電視還是買衛生紙、送給誰，只要經過核定、單據是真的，公開帳本上就沒有人需要說明理由。
這張表還藏著一個更根本的問題。至聖里帳上最貴的電視和電鍋，明寫是摸彩品：8台電視加10台電鍋，全里只有18個人抽得到。那所謂發給里民，到底是大家都有，還是看運氣、看名冊、看先來後到？
主線 4
大家都有嗎？公開紀錄寫了什麼
大同的報表寫得最細，我們就用它來看「發給誰」被記成什麼樣子。
插畫物品走向哪一道家門，仍是需要追問的分配問題。圖 2
大家都有嗎？公開紀錄寫了什麼
| 里與年份 | 發什麼 | 公開寫出的條件 |
|---|
| 大同區國慶里，2025 | 衛生紙每人1串 | 指定日期前設籍、憑證件、名冊簽收、發完為止 |
| 信義區松隆里，2024 | 重陽壽麵線，50,000元 | 65歲以上長者（份數未寫） |
| 信義區大仁里，2025 | 麵線、麥片，149,500元 | 沒寫 |
| 大同區雙連里，2025 | 甘露梨禮盒10盒 | 只寫「發放禮品給里民」 |
| 內湖區秀湖里，2018 | 衛生紙等兌換品 | 帶家戶回收物，依點數兌換，換完為止 |
| 中山區聚葉里，2025 | 禮券與白米（各界捐贈） | 低收入戶弱勢家庭，送完為止 |
| 文山區博嘉里，2026（焚化廠回饋經費，預算） | 提貨券，每人600元 | 2026年1月15日前設籍、依名冊簽收 |
圖 3
大同區2025年76筆物品紀錄，寫出了發給誰嗎？
從公開成果表，能不能知道一個居民是否在發放範圍內？
123
合計 76 筆，長度與數值成正比
- 1 沒寫給誰43 筆76筆中超過一半
- 2 只寫「里民」或活動氣氛22 筆
- 3 寫明鄰長／志工／守望相助隊9 筆
- 4 寫出年齡名冊或人數2 筆
資料來源：臺北市大同區2025年里鄰建設服務經費成果報表（S2全檔）。範圍是依「發給居民或志工的物品」寬口徑篩出的76筆，不含其他財源，也不是實際領取紀錄。76筆中，寫出每戶、設籍或弱勢資格的有0筆；同列報支戶籍名冊規費的有15筆（分布在10個里），名冊條件都沒寫。名冊這項跟上面四類重疊，沒有另外分一類。 [10]不能從這張圖推論：成果表幾乎不記錄領取對象，但這不代表這些里沒有資格規則，也不能說只發給特定人。展開這段・還有 8 段、約 892 字
有一條線索不能略過：76筆中有15筆、分屬10個里，同一列報支了向戶政申請「戶籍資料名冊」的規費，通常每頁7元。這表示有些發放先拿戶籍名冊來對照；可是名冊依什麼條件調出，表上都沒寫。S2 第3、32頁等[10]
成果表不寫，不代表沒有規則。大同區國慶里2025年6月在大同公園發衛生紙，公告寫明「每人1串，發完為止」，資格是「114 年 3 月 27 日前設籍本里，且未遷出者」，以戶政名冊為準，領取時在名冊上簽名，「逾期未領視同放棄」；經費是污水處理廠回饋經費，公告最後一行是里長具名祝居民闔家平安。S57 國慶里2025發放公告[24]
一張公告就做得到，但我們沒有找到區公所要求各里這樣寫的規定。把不同里的紀錄放在一起，「誰拿得到」至少有七種答案：
來源：S57 國慶[24]、S62 松隆第29頁[4]、S55 大仁第29頁[5]、S2 雙連第24頁[10]、S37 秀湖[25]、S36 聚葉[26]、S82 博嘉第63頁[22]
條件不一樣，居民會不會問？我們找到一位問過的人。2025年1月，一位設籍北投區中庸里的民眾打電話給北投焚化廠：里長用焚化廠回饋經費發元宵節物品，公告「數量有限送完為止」，民眾認為應該每一戶都領得到，請機關查處督導。焚化廠的回覆說，回饋經費分兩種：依設籍人數分配的那一種，由區管理委員會規劃，可以發提貨券、禮券，「回饋到所有設籍住戶」；以里為單位的那一種，由各里提出用途、經會報通過再核定，中庸里的元宵宣導品屬於後者。對「每一戶都領到」的要求，焚化廠只「轉知里辦公處，將相關建議納入後續回饋經費使用計畫參考」。S75 北投焚化廠2025年1至2月營運報告第48頁[21]
這份回覆說明了兩件事。第一，市府自己就有一套「所有設籍住戶都有」的發法，規則事前寫定，不看里長；第二，交給里決定的那一套，居民質疑時，主管機關沒有判斷這樣做對不對，只把意見轉回給被質疑的里辦。回覆裡寫著回饋經費要「遵守公平、公開原則」，但送完為止算不算公平，沒有人回答。
把份數放到戶數旁邊，差別更清楚。民政局統計2026年9月景星里1,101戶、雙連里3,991戶。就算每戶一份，景星2025年中秋500袋衛生紙約可到四成五的戶；雙連2025年中秋10盒禮品不到全里0.3%，顯然不是給全里，紀錄卻只寫「發放禮品給里民」。戶數和發放差一年，只用來看量級。S48 民政局2026年各里戶數[27]
那「弱勢」「長輩」呢？在我們查到的里自辦公費發放裡，沒有一筆以弱勢資格為條件；寫明低收入戶的聚葉里，發的是各界捐贈的物資。長輩則另有全市統一的重陽禮金：2026年設籍臺北市滿3個月、年底前滿65歲（原住民55歲）的人都有，每人1,500元起。S49 社會局重陽節禮金[28] S50 社會局2026年問答集[29] 市府的敬老禮金換一位里長也不會變；松隆里的「65歲以上」壽麵線，是這個里自己定的條件，隔壁里可能完全不同。既然每個里都不一樣，這些條件是誰決定的？
主線 5
誰決定發什麼、發給誰？
成果表有一欄「案件來源」。大同區2025年76筆物品紀錄中，29筆寫里辦公處提議，47筆寫里鄰工作會報；永春里2023年的中秋、重陽兩列，寫的都是里辦公處。松山區的報表寫得更具體：敦化里2023年的中秋活動，是在1月12日的第一次里鄰工作會報就決議通過，年初就排進了節慶日曆。S2 大同2025成果表[10] S61 信義2023成果表[3] S63 松山2023成果表第29頁[30]
插畫一張議事桌，連結地方需要與資源選擇。展開這段・還有 4 段、約 338 字
會報聽起來像集體決定，但要看誰坐在桌邊。規則要求會報的使用計畫經過半數鄰長出席、出席者過半數同意，再送區公所核定；而鄰長是由里長遴報區公所聘任，平日受里長指揮監督。S5 管理要點第3點[31] S27 鄰長遴聘要點第2、3點[32]
這不是指控任何一位鄰長沒有認真審查，而是看清這道程序的性質：它能帶進在地經驗，卻不是獨立於里長的監督。大同區景星里2024、2025年下半年的會報都通過了中秋經費，討論紀錄記的是預算，沒有寫用品發給誰、由誰訂資格。S13 景星2024會報第16頁[33] S14 景星2025會報第13頁[34]
所以「誰決定」能答到這裡：買什麼、花多少，由里辦或里長遴聘的鄰長提出，區公所核定；發給誰，部分里向戶政調名冊，但依什麼條件調、有沒有公告，公開紀錄多半沒有留下。持有這份資訊的是各里辦與核定經費的區公所，該讓居民看得到的人是他們。居民需要知道的是條件，不是名單。
決定的人知道了，接著是許多讀者最直覺的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選前才特別多？
主線 6
什麼時候發？是選舉前嗎？
先看沒有選舉的一年。2025年大同區的物品紀錄，完成日期跟著節日走：元宵在2月到3月，母親節在5月，中秋在9月到10月，重陽在10月到12月。松山、信義的報表也是同一份節慶日曆。S2 大同2025成果表[10] S64 松山2025成果表[7]
展開這段・還有 5 段、約 461 字
再把大同區的選舉年和非選舉年放在一起。用同一套篩選，2022年（選舉年）有23個里、共61筆物品紀錄，2024年是25個里、67筆；9月1日到11月26日之間完成的，2022年19筆，2024年16筆。至少在這一區，選舉年沒有明顯多發，「只有選前才送」這個最簡單的說法被削弱了。S30 大同2022成果表[35] S3 大同2024成果表[36]
但沒有加碼，不等於沒有問題。問題在日曆本身：中秋和重陽每四年就有一次落在選前兩三個月。2022年，大同區延平里10月1日以公費「贈送65歲長者」蜂蜜蛋糕500盒，那年11月26日投票。2026年的里長選舉在11月28日投票，中秋與重陽同樣落在投票前。S30 大同2022成果表第16至17頁[35] S31 中選會2022投票日[37] S42 中央社：2026年投票日[38]
2026年已經有公開紀錄。信義區雅祥里9月4日在鄰里服務網公告，9月12日做綠豆糕、19日送月餅；公告只寫了日期和品項，沒寫誰能領、一戶幾份。19日距離投票70天。S68 雅祥里2026年中秋公告[39]
文山區樟林里10月18日在里辦公處辦「重陽節睦鄰互動聯誼活動」，成果報告表寫參加616人，流程是來賓致詞、宣導，再「領取宣導品（抽取式衛生紙）」；支出只有一項：衛生紙616袋、每袋130元，共80,080元，由睦鄰互助經費補助。那天距離投票41天。S58 樟林里2026睦鄰活動成果表[40]
表上沒有任何拉票的字樣，我們也沒有看到違法的證據。在規則裡，這是合法的睦鄰活動；從居民手上看，這是選前六週，里辦發的一袋衛生紙。可是選舉不只有里長自己的那一場。開頭那兩個里的故事，指向另一種風險。
主線 7
公費辦的節慶，會變成別人的選舉舞台嗎？
2023年沒有里長選舉，但有人在準備立委選舉。太報報導，那年9月松山區敦化里在里辦公室辦中秋活動，每戶發一張摸彩券，10輛貼著那位立委參選人競選文宣的腳踏車當獎品，報導稱由這位參選人以市議員身分贊助；10月，信義區永春里的重陽活動，傳單感謝這位參選人贊助壽麵與購物袋。S60 太報2025年8月[2]
插畫節慶舞台上的發言位置，也值得公共目光停留。展開這段・還有 4 段、約 603 字
這兩場活動，成果表上都有公費。敦化里2023年的「中秋節活動」花了里鄰建設服務經費110,740元，廠商是糕餅店和客家餐館，表上沒有任何摸彩的字；永春里的重陽活動，如前所述，付了一家麵店21,940元。S63 松山2023成果表第29頁[30] S61 信義2023成果表第30頁[41]
檢方的結論是不構成賄選：壽麵依採購量每包10到25元，其他物品屬低價宣傳品，摸彩不是人人有獎；高檢署駁回再議後確定。S59 中央社2025年9月[1] 我們尊重這個結論，也沒有看到這兩個里違法的證據。但它留下一個刑法不處理的問題：一場用公費、在里辦公室、由里長召集的節慶，同時成了一位參選人露面與贈品的場合，居民分得清哪些是公家給的、哪些是政治人物給的嗎？
政治人物替里辦節慶出獎品，也不是那兩場才有。2026年9月，選前兩個多月，東森新聞報導臺北出現中秋「摸彩退貨潮」：松山、信義、中山、大同、大安、文山都有類似狀況，原本要給里長中秋摸彩的禮品被整箱退回，堆在議員辦公室；一位市議員說請助理到各里辦公室「把所有禮品收回來，就是不要有任何爭議」，另一位轉述有里長希望等選後聖誕節或尾牙再用。報導沒有說這些禮品用了公費，也沒有說哪一場違法。S76 東森新聞2026年9月[42] 它說明的是：議員替里辦摸彩備獎品，在報導提到的六個區都有；到了選舉年，連送的人都怕。
檢方其實早就把這類場合列為風險。法務部2022年核備的妨害選舉態樣，列了「假借節慶名義，舉辦活動發放物品、獎品、獎金」，仍要由檢察官依個案判斷；一份檢察實務彙編收錄的判決說，賄賂財物出自私產還是「取自政府之公帑」，對選舉公正的傷害「並無二致」。S51 法務部妨害選舉案件例舉[43] S52 檢察實務彙編行政賄選類[44] 可是一包麵、一袋衛生紙太便宜，刑法這條線很難走到。刑法擋不住的這一段，只能靠行政規則。
主線 8
市府自己的禮金，早就不讓里長單獨發了
臺北市政府其實懂這個風險，而且早就為自己畫過線。2010年，民政局在新聞稿說，重陽敬老禮金「向由市政府名義發送」，民政局「一向要求各區公所執行敬老禮金致送作業時，應避免由里長單獨發送」；那年「適逢選舉」，還特別要求里幹事保持行政中立。S65 民政局2010年新聞稿[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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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說得更白：那年有里長選舉，「多數現任里長都會繼續投入參選，民政局為避免里長有牴觸行政中立法或選罷法之相關疑慮」，請區公所找定點，由里幹事發放與送到府。S66 民政局2014年新聞稿[46]
也就是說，市府知道：選舉年由一位很可能參選的里長經手公共給付，會有疑慮。可是這條線只保護市府名義的禮金。里辦用里鄰經費自辦的壽麵、衛生紙，我們在公開資料裡找到最接近的規範，只有松山區公所2019年11月區務會議轉達的工作事項：里幹事下里服勤要守行政中立，「注意分送物品不夾帶擬候選人宣導品」。它管的是身為公務員的里幹事，不是里長；它不要求選前暫停發放，也不管公告上的里長具名，而且只是一區會議的轉達。除此之外，我們在公開資料中找不到臺北市規定選前暫停里辦贈品，或限制物品標示里長個人的明文。S53 松山區2019年11月區務會議紀錄[47] S4 實施要點[6]
日本把線畫在別處。日本總務省的說明是：不論有沒有選舉，政治人物對選區內的人送東西，不管用什麼名義，除特定情形外一律禁止，婚喪喜慶的贈答也算；地方選管提醒中元、歲暮禮品都在其中。韓國公職選舉法第113條也禁止地方首長、議員與候選人對選區內居民捐贈。S54 日本總務省[48] S44 日本八千代市選管[49] S45 韓國中央選管[50] 這不能直接搬來比：日韓規範的是政治人物自己送禮，臺灣的里辦贈品是公費。但它點出臺灣沒回答的問題：公費買的東西經由民選者之手送出，誰負責讓居民知道這是公共的？要回答，得先問：這到底算不算里長該做的事？
主線 9
里長的職責包含發禮物嗎？
地方制度法第59條規定，里長受區長指揮監督，辦理里公務及交辦事項。民政局對里長的說明是：由里民選出的公職人員，但不是民意代表。S32 地方制度法第59條[51] S40 民政局里長權利義務[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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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北市里鄰長服務要點在2026年10月1日生效的現行版，列了里長21項工作：年度工作、召開會議、民情反映、公共建設、災害應變，以及協助資源回收、睦鄰互助、獨居老人的通報訪視與救助、社會福利與急難救助。裡面沒有一項是發放物資或贈品；和活動最接近的，是基層藝文活動、區文化特色及體育活動的「參與及協助」。和2012年的版本相比，里長工作項目幾乎沒變。S39 現行服務要點第3點[53] S33 2012年版第3點[54]
所以答案要分兩層。職責清單裡沒有「送禮」；送禮出現在經費規則裡，是容許的用途之一。前者是「應該做的事」，後者是「可以花的錢」。一位里長完全不發贈品，並沒有少做職責上的任何一項；發了很多，也不代表已做好救助、訪視或公共建設。里長每月的事務補助費是另一本帳，本文談的贈品來自里鄰建設服務經費。S41 事務補助費條例第7條[55]
職責清單裡最接近「發東西」的，是救助與社福協助，而那正是需要資格、需要判斷誰最需要的工作。既然如此，最後一個問題是：節慶贈品真的沒有價值嗎？
東西有用，就夠了嗎？
不能先把領東西的人想成貪小便宜。前面那段天玉里的新聞裡，受訪居民覺得衛生紙實用、可以省下家用；里長說疫情讓活動辦不成，才改買生活用品。這些需要是真的。S1 東森報導[14]
執行端也有難處。2022年公視報導中，一位新北汐止的里長批評，公費發用品容易累積個人好感；他也說，把擋視線的公園植栽移掉，可能反而被居民說沒做事。容易被看見的付出，和真正改善公共生活的工作，未必是同一件事。S28 公視報導[56]
我們據此提出一個待驗的機制：即使沒有收買意圖，選擇服務項目的人，也可能偏向居民最容易記住的那一種；而一場人人都會來的節慶，也是其他政治人物最想出現的場合。這不是已算出的選舉效果，也不代表居民拿了東西就會投給誰。
別的地方提供了另一種做法。新加坡的社區發展理事會購物券，由一名家庭成員以政府數位身分登入領取，到參與商家使用；沒有手機的人可到社區中心求助。這不證明新加坡沒有政治宣傳，但它的領取流程不經過任何民選者之手。S8 新加坡領券流程[57]
對里辦來說，多記錄資格與領取彙總要花人力；要求小型活動交出龐大報告，可能反而擠壓服務。但財源、買了什麼、資格與不具姓名的領取彙總，是居民能接住這條線的最低限度。
主線 10
我們的判斷
從信義、松山、大安到大同，里辦用公費發東西是常見的事，小到一包壽麵，大到摸彩用的電視和焚化廠回饋經費裡上百萬元的禮券；但帳本說不出給了誰，也分不出公費和政治人物贊助的東西。[1][2][5][6][7][9][10][20][21][24][30][42][46][47][53]
確定： 我們讀過的成果表都沒有一筆寫出每戶、設籍或弱勢資格；信義、松山、大安多只記活動總額。國慶里公告證明條件寫得出來；居民質疑「送完為止」時，主管機關只轉回里辦參考。（S2、S55、S57、S64、S75、S79）
很可能： 大同的例子最多，主要是因為大同寫得細；其他區的同類支出藏在活動總額裡。（S2、S79）
確定： 送禮不在里長職責清單內，只是經費容許的用途；市府2014年為避免選舉疑慮，把自己的禮金改由里幹事發，這條線沒有延伸到里辦贈品或焚化廠禮券；士林委員會2026年7到9月仍陸續核准把餘額改成禮券。（S4、S39、S66、S53、S80）
有理由懷疑： 公費節慶由里長召集，又可能成為其他參選人送禮的場合，公共資源與人情、政治動員難以分開；兩案不起訴，說明刑法管不到這裡。（S59、S60、S63、S76）
責任在民政局、各區公所與主管回饋經費的環保局：讓成果表和計畫寫出品項、份數與領取條件，並把2014年的線延伸到里辦節慶與回饋禮券。若市府另有適用的選前規範，或多數里早已公告資格，我們會收窄判斷。
主線 11
留給你想的問題
市府該不該把節慶贈品從里長手上拿走，改成全市統一資格、由公所發放？
統一能讓權益不隨里長而異，也能切開公費與個人人情；但這也會拿走里長最直接接觸居民的工具，讓只有在地人看得見的需要更難被照顧，行政成本也由全市承擔。
假設你的里長很照顧你，每年中秋都送你一份東西，活動上還常有你支持的政治人物來送贈品；如果改成一套規則，禁止政治人物在公費活動送東西，讓你不認識的鄰居和你拿到一樣的東西，你自己卻可能少拿一點，你仍會支持嗎？
熟人互助和熱鬧的節慶有真實的溫度，值得珍惜；陌生人不必先經營關係、也不必站對邊就能得到同樣的對待，也值得守住。選哪一邊，都要放棄一些東西。
插畫共同標準與在地照顧之間，留下制度取捨的空間。本報導的限制
本報導只使用搜尋得到的公開證據與資訊，沒有聯絡任何人、索取資料、收集居民名冊或到現場調查。[5][7][9][10][16][17][19][20][21][22][23][27][38][39][45][46][47]
各里的實際品項、領取資格與領取彙總。 信義、松山的成果表多只記活動總額；大同雖有數量，也沒有資格欄。15筆報支戶籍名冊規費，但名冊條件未公開。持有者是各里辦公處與核定、考核的區公所。若公告普遍寫明資格，「多半沒有留下紀錄」的判斷會收窄。
永春、敦化兩場活動的經費。 我們只讀到成果表與新聞，沒有讀到核銷憑證或不起訴處分書。成果表上的麵店與糕餅店支出買了什麼、是否就是現場發的東西，無法確認；腳踏車與壽麵的贊助說法來自報導轉述的里長辯詞與檢方認定。
只普查了四個區。 大同、信義、松山、大安讀了全區成果表；大同2022與2024年比較用另一套較保守的口徑，不能和2025年直接相比。逐列整理由閱讀工具完成，我們抽核了文中引用的各列與「名冊、設籍、每戶」等字詞的有無。中山、萬華、北投、士林、中正、內湖、南港、文山只讀了單里報表或沒有找到全區成果表，「還送了什麼」那張表是挑出來的例子，不是排行。電視、腳踏車實際怎麼送、誰抽中，帳本沒有寫。
焚化廠禮券是預算，不是成果。 我們讀了士林、北投2026年第1季與第3季的使用計畫，以及文山、南港、內湖的第3季計畫；金額由我們逐列加總，部分列含發放人員餐費與名冊費；第2季版本沒有讀，所以只知道第1季到第3季之間的變化，不知道每一次變更發生在哪一季。內湖只有一個里編了提貨券，文山只見博嘉里一列（每人600元乘以5,728人，和列出的預算差約4萬元，原因表上沒寫），南港沒有明列禮券，但有5個里把「里民福利卡」和設備維修寫在同一列，卡的性質不明。實際採購張數、面額、發放日期與領取戶數，要等焚化廠回饋經費管理委員會公布執行成果；市府回饋經費專區目前只見「年度使用計畫」，沒有看到執行成果的索引。
戶數分母。 占全里戶數的比例用民政局2026年9月戶數對照2025年發放份數，假設每戶一份；實際領取戶數沒有公開。
選舉時間。 成果表日期是完成或核銷日，不是逐戶交付日。2026年投票日依中央社報導的中選會決議。
活動後讀不到的發放公告。 2026年10月，我們找到文山、士林區幾個里2026年9月的中秋發放公告線索，條件各不相同，但原頁回頭打開都已讀不到，所以不寫進正文。信義區雅祥里的公告重新讀得到，頁面標的下架日期是2026年12月31日。在我們查到的公開紀錄裡，公告是唯一寫出領取條件的地方；若活動後就不再公開，事後就沒有人能查「誰拿得到」。
選前規範。 我們讀到民政局2010、2014年的禮金新聞稿與松山區2019年的一次會議轉達；其他區的區務會議與民政局內部函文沒有逐一查完。若市府另有適用里辦的選前發放或標示規範，會修正判斷。
天玉里的起訴。 2022年的起訴內容來自報導；一審判決只找到轉載線索，沒有讀到判決原文，所以正文不寫結果。
輿情。 我們在2026年10月於Threads、PTT、Dcard搜尋，沒有找到可核對的臺北市居民第一手說法；正文引用的居民聲音只有北投焚化廠報告裡那通陳情電話，是機關轉述的摘要。新聞受訪不是民意抽樣。
可以說：信義、松山、大安、大同四區的里都用公費辦節慶、發物品，大同至聖里2025年用公費買了8台55吋電視當摸彩品；士林、北投焚化廠2026年第3季的回饋經費計畫裡，共51個里編了禮券、商品卡或提貨券，士林從第1季的19個里增加到30個；成果表都不寫領取條件，信義、松山、大安連品項都多半不寫；送禮不是里長職責而是經費用途；市府早就替自己的禮金設了選舉年防線，卻沒有延伸到里辦公費贈品；2023年有兩場公費節慶同時出現立委參選人的贈品與文宣，檢方不起訴。不能說：只發給特定支持者、違法、賄選，或公費買的就是附文宣的那批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