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費贈品從里長手上送出,市府的審核卻沒接住「誰能領」這一關。

臺北市里辦會用公費買日用品過節。2025年中秋,大同區景星里用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買了衛生紙500袋,每袋55元。[2]這筆經費容許辦節慶活動,計畫須經區公所核定。[6]但居民能不能領,成果表未必答得出來;大同區同年76筆物品紀錄中,43筆沒寫給誰。[2]士林、信義公開的實地查核,抽查項目則沒有節慶活動。[25][26]

理解 v12 · 2026-11-12
衛生紙是稅金買的,市府規則也准許。刷卡登記或手寫簽領,多半早已記下誰來領;民政局的成果表和區公所的抽查,卻只問買了什麼。
公費贈品從里長手上送出,市府的審核卻沒接住「誰能領」這一關。

臺北市里辦會用公費買日用品過節。2025年中秋,大同區景星里用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買了衛生紙500袋,每袋55元。[2]這筆經費容許辦節慶活動,計畫須經區公所核定。[6]但居民能不能領,成果表未必答得出來;大同區同年76筆物品紀錄中,43筆沒寫給誰。[2]士林、信義公開的實地查核,抽查項目則沒有節慶活動。[25][26]
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辦重陽聯誼,來的人領一袋衛生紙,里辦買了616袋,那天離里長投票還有41天。樟林里成果表[1] 我想問的是隊伍外面的事:這袋衛生紙是公費買的,那誰能領、領走了多少,有沒有人記下來?
錢的部分有答案。市府的經費規則容許里辦用公費辦節慶,計畫由區公所核定。給誰的部分,我一直以為難在記錄:里辦人手少,要一個一個登記太麻煩,所以公開的帳只記買了什麼。
後來我發現,市府替這件事準備過工具。資訊局2023年向議會報告,市府早就有一套「里辦數位便民系統」,里辦拿平板管理物資發放,居民刷身分證、健保卡或台北通登記,已推廣到456個里。資訊局工作報告[29]
接著我去找它到底用了多少。2021年中秋,議員在質詢裡說,參加數位里辦的215個里,有137個辦了中秋發放,用系統發的只有6個,其餘131個仍用人工填寫。戴錫欽2021年書面質詢[33] 那是起點。一年後,大同區25個里都用過平板,其中79場是物資發放;區公所自己也寫,平板「時常發生系統當機」,民眾大排長龍。同一份檢討還寫了一句:發助學金、重陽禮金這類活動,系統報表不能當核銷依據,仍要民眾親筆簽名、用紙本核銷。大同區里辦平板使用檢視表[36]
所以機器不穩是真的,里長抱怨記錄麻煩,不是藉口。可是不論刷卡還是手寫簽名,里辦手上很可能都有一張誰來領過的單子;市府自己的禮金,甚至非要那張簽名單不可。
奇怪的地方在這裡。文山區公所提醒里辦,用這筆經費買的物品核銷時,要附「所購置全部數量的照片」,不能拍幾個代表。文山區2019年里幹事工作會報[38] 一堆衛生紙要拍齊,發出去幾袋、給了誰,成果表卻沒有一欄要填;士林區公所公開的抽查,33項裡也沒有一項是節慶。士林查核表[25] 檢查的眼睛停在倉庫,沒有走到隊伍。
這和沒排隊的人也有關。一筆公共的錢花出去,最基本的是讓沒到場的人也查得到它去了哪裡、按什麼條件給。紀錄已經在里辦手上,不必公開任何人的名字,也不必等系統修好,只要成果表多一個數字:這次,有多少人來領。該要這個數字的,是訂表格的民政局和負責查核的各區公所。
起點是一則不起訴的新聞。2023年重陽,信義區一位里長在活動上發壽麵和垃圾袋,物品被指附有一位立委參選人的文宣;檢方說,壽麵一包只值十到二十五元,構不成賄選。中央社[54]
法律上,這件事結束了。可是新聞留下一個更小的問題:那包麵,到底是誰送的?
我去翻了信義區公所公布的帳本。那個里同一年的重陽活動,用公費付了兩萬多元給一家麵店。信義2023成果表[15] 太報的報導[55]裡,里長說現場的壽麵是參選人送的。這兩批麵是不是同一批,帳本不會告訴我:它只有一個活動名稱、一個金額、一家廠商,沒有買了什麼、幾份、給了誰。一位拿到麵的長輩,手上那包是大家繳的稅,還是一位政治人物的心意,沒有人能替他分清楚。
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檢方認定不構成賄選,我也沒看到違法的證據。可是公共的錢應該有一個很基本的樣子:讓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能不能拿、為什麼、是誰給的。
我以為這是信義特有的,就去讀了隔壁的松山區。三十三個里裡,三十二個里辦了節慶,一場中秋動輒十幾萬,帳上卻幾乎看不出發了什麼。其中的敦化里,2023年用十一萬元公費辦中秋,同一篇報導說現場每戶一張摸彩券,獎品是同一位參選人贊助的腳踏車。
後來有人問我:還有沒有更離譜的?我以為會在新聞裡找到,結果是在區公所自己公布的帳本裡。大同區至聖里2025年的元宵活動,公費買了八台五十五吋電視、十台電鍋,帳上寫明是摸彩品;同區的鄰江里,同年帳上有十二台淑女車。大同2025成果表[2] 敦化里的腳踏車據報導是參選人贊助的,鄰江里的腳踏車列在公費的帳上。同一種獎品,付錢的人完全不同,站在台下等抽獎的人看不出差別。
再往下找,金額更大的在焚化廠的回饋經費裡,送的是禮券。士林焚化廠的委員會在2026年4月公布的計畫裡,有19個里編了禮券;到10月公布的版本,變成30個里。仁勇里原本有一格寫著「未編」的餘額,7月21日被核准改成同額的禮券。士林焚化廠2026第3季計畫[74] 回饋經費本來是給承受焚化廠的地方,整里發券,說不定反而是最接近人人有份的做法,發券本身我不覺得有錯。奇怪的是時間和寫法:這是里長選舉年,餘額在投票前幾個月陸續變成禮券,多數列只寫「回饋里民」,一戶多少、哪一天發,都沒有寫;核准這些變更的委員會,主任委員自己也是一位里長。
我也沒有在這些帳上找到違法的地方。電視、吹風機、腳踏車,都放在「節慶、公益」的用途底下,帳上看不出哪一筆違規。這才是最說不通的地方:只要經過核定、單據沒有問題,買衛生紙還是買電視、讓每戶都有,還是讓十八個人抽中電視和電鍋,公開帳本上沒有人需要說明理由。
更直接的對照,是一份2014年的市府新聞稿。那年有里長選舉,民政局寫:多數現任里長都會繼續參選,為了避免牴觸行政中立法或選罷法的疑慮,重陽禮金改由里幹事發。民政局2014年新聞稿[58] 所以市府早就知道。它替自己名義的禮金畫了線,卻沒有替里辦用公費自辦的壽麵、衛生紙和摸彩電視畫同一條,也沒有畫到焚化廠的禮券上。
我不覺得領東西的人有錯,也不預設哪一位里長有問題;這比較像一套沿用多年的制度和習慣,大家照著做而已。熟人之間的照顧有真實的溫度。但習慣不代表做法正確。當公共資源只能經由某個人的手、在某個人的場子、偶爾還伴著另一位參選人的笑臉送到我們手上,我們漸漸就忘了問:這是誰給的?該把這條線畫清楚的,是核定經費的區公所、民政局,以及主管焚化廠回饋經費的環保局:把品項、份數和領取條件寫進帳本,把2014年替自己畫的那條線,也畫到里辦的節慶和回饋禮券上。
先更正上面一個名稱:我寫「士林焚化廠的委員會」,其實士林區沒有焚化廠,那是士林區垃圾焚化廠回饋經費管理委員會,用的是北投焚化廠的回饋經費。士林區回饋經費2026第3季計畫[74]
上面那段焚化廠禮券,我把它從這篇拿出來了。數字沒有錯,可是它把問題帶到別的地方去。那筆錢是給住在焚化廠旁邊的人的回饋,由各區的回饋經費委員會審、環保局核定,該不該發券、該給誰,是另一套制度裡的問題。放在這裡,讀起來就變成在問「焚化廠的錢發得對不對」,而不是我一開始想問的:里辦用一般的公費辦節慶,那包麵到底是誰送的。
回到里辦自己的經費,我重讀了市府管這筆錢的兩份要點。使用計畫要經里鄰工作會報,過半數鄰長出席、出席者過半數同意;兩份要點全文沒有出現「迴避」,也沒有出現「選舉」。里鄰經費管理要點[75] 投票的鄰長是里長遴報聘任的,提案的常常就是里辦自己。這不是說哪位鄰長不認真,而是這道程序本來就不是設計來對里長說不的。
讓我換了問法的,是韓國的一條規定:地方政府用預算給居民的東西,必須用地方政府的名義;寫上首長的名字,就算首長自己送的。韓國公職選舉法第112條[71] 這條管的是市長那一層,我不想硬套到里長身上。但我回頭看大同國慶里那張用污水處理廠回饋經費發衛生紙的公告,設籍日期、證件、簽名都寫得清清楚楚,是我讀到條件寫得最完整的一張,最後一行卻是里長具名的祝福。國慶里公告[3] 這張公告沒有做錯什麼。奇怪的是,連條件寫得最完整的一張也是這樣署名,而我在公開資料裡找不到任何規定問過:公家的東西,該用誰的名字送出去?
我也去Threads找居民怎麼說。原帖一則都打不開,只讀到新聞轉述的一則:一位居民在里的中秋晚會抽到印有市長署名的禮盒,以為是市長贊助;里辦那邊說,是警察局送給巡守隊、里長再捐出來的。民視轉述[70] 一盒禮品經過三手,拿到的人猜錯了是誰給的。
這件事和沒住在這些里的人有什麼關係?我想是這樣:每個人都住在某一個里,每年都可能站在某個活動的隊伍裡。如果公家的東西總是以某一個人的名義送到手上,久了,我們會把該有的權利記成某個人的人情。該把線畫清楚的,是民政局和核定經費的各區公所:帳上寫出給誰、給多少,用公家的名義送,選舉年不加碼。
這件事是從一則不起訴的新聞開始的。2023年重陽,信義區一位里長在活動上發壽麵,物品被指附有一位立委參選人的文宣;檢方說壽麵一包只值十到二十五元,構不成賄選。中央社[54] 我想知道的事更小:那包麵是誰送的?
帳本答不出來。那個里同一年付了兩萬多元公費給一家麵店,報導裡里長又說現場的麵是參選人送的。帳上只有活動名稱、金額、廠商。我讀了四個區的全區帳,大同區至聖里甚至用公費買了八台電視當摸彩品,可是沒有一筆寫出誰有資格領。
於是我換了一個問題:帳本不寫,總有人查吧?
士林區公所公布了查核表。2026年1月27日,查核人員一天走了七個里,抽查三十三個項目,1,412元的水電費、血壓機上的財產標籤都記了下來,三十三項裡沒有一項是節慶活動。而節慶、公益、環保這一項,佔了士林這筆補助的一半以上。有個里34萬元裡32萬2千元都在這一項,查核表記的是一批5,000元的塑膠座椅。士林查核表[25]
道理其實很簡單:這種查核是到現場看東西還在不在。座椅還在,麵線已經發完了。北投倒是查了節慶,表上只問一句「是否依申請項目辦理」,一場中秋活動,打一個勾。北投督導考核結果[76] 區公所手上可能有發票,我沒看過;我能說的是,公開的查核沒有人問這包麵到了誰手上。民政局是主管機關,有權定書表格式,我卻沒找到它規定的統一查核問項;三區的表各長各的,不查節慶也是區公所自己的選擇。事前那一關也一樣:經費計畫要過里鄰工作會報,民政局長2026年4月在議會自己說,會報「真的是形式大於實質的意義」。議會速記錄[21]
再看市府畫線的方式,也很奇怪。2014年,民政局為了選舉疑慮,讓重陽禮金由里幹事發。同一年起,里長用公費蓋的公共設施不得落款。民政局2013年新聞稿[59] 到了2026年選舉,我在中山區的會議紀錄讀到一句提醒,里辦用公務經費辦活動「應秉持『行政中立』原則」。中山區2026年5月區務會議紀錄[63] 公費設施不能落款,這點寫得清清楚楚;一袋衛生紙可不可以用里長的名義、參選人能不能站在旁邊一起發,只有這幾個字。同一段裡,競選廣告不准貼在里辦公處,又很具體。市府不是看不見這個問題,它越靠近贈品,話就說得越抽象。
我不預設哪位里長有問題,領東西的人也沒有錯,中秋拿到一份東西,那份溫度是真的。可是每個人都住在某一個里,都可能站在某個隊伍裡。如果公家的東西總是由一個人的手送來,帳上不寫、查核不問,久了我們會把該有的權利記成某個人的人情。
該回答的是民政局。不必等到修法:定書表格式本來就是它的權限,成果表多一欄領取條件,查核表多問一句發給誰,就能開始。那包麵到底是誰送的,總該有一張表問過。
一包壽麵能引出多大的問題?2025年的一則不起訴新聞說,臺北一場重陽活動發的壽麵被指附有立委參選人的文宣,檢方認為物品價值不足以構成賄選。中央社報導[54] 我想追的是另一件事:住在那裡的人,能分清拿到的是公家的東西,還是政治人物的人情嗎?
那個里同年有公費付給麵店的紀錄,卻沒有品項與份數,不能拿它認定現場那包麵由公費購買。信義區成果表[15] 如果帳本不能回答,花錢之後總該有人問。
士林的公開查核,記了影印機租用、座椅,沒有抽到節慶活動。士林查核表[25] 北投有抽節慶,但表上問的是有沒有依申請辦理。北投查核結果[77] 公開查核記得設備,卻沒有追問贈品給誰,這中間便有一個空白。這不是認定區公所不知道;它可能另有核銷憑證。問題是,居民看得到的問責,停在活動辦了沒有,沒有走到自己為何有份、鄰居為何沒份。
把這個責任全推給里長,也不對。民政局是主管機關,有權訂書表;區公所負責核定與查核。規則對志工餐點及交通補貼代金,明列核銷要附印領清冊;對節慶,要求的是發票或收據。里鄰經費實施要點[78] 買過一批東西,與公平地把東西交到居民手上,原來是兩件需要分別證明的事。
我不認為節慶只能留下表格。里長熟悉地方,居民收到實用的東西,也有真實的需要。可是只要用的是公費,不參加活動、不認識里長的人,也有權知道分配條件。要求說明資格,不必變成公開誰的姓名,更不該把多做紀錄的工作全丟給居民或志工。
市府也不是完全沒有提醒里辦:中山區2026年的會議紀錄已寫,要秉持行政中立。但它沒有把贈品以誰名義送、參選人能否一起發,說成可核對的辦法。中山區會議紀錄[63] 對民政局與區公所的要求應該更具體:花錢前寫出給誰,查核時追問是否照做;對市府則要問,公家的贈品與個人的名字,要在哪裡分開。
地方可以保留不同的節慶;同一份公費不該因為經過誰的手,就變成對誰的感謝。把這件事說清楚,才是那包麵應有的公共服務。
一包壽麵被指附有參選人的文宣,最後不起訴。2025年這則新聞讓我想追的,是犯罪之外的問題:居民拿到手的東西,能不能分清是公費買的,還是某個人送的人情?中央社報導[54]
我沿著帳本往下找,問題也跟著變了。買了什麼,只是第一關;更需要問的是,為什麼有些人拿得到,另一些人沒有。南港合成里2025年的成果表,寫了低收入戶物資;中研里則寫重陽活動對80歲以上加贈隔熱碗。南港成果表[14] 這些紀錄至少指出一種可以說明的分配理由。不能看到公費發東西,就一概當成政治送禮;但有理由,也還要知道後來是否照著做。
於是我去看花錢之後怎麼查。士林公開的查核抽到座椅、影印機租用,沒有抽到節慶活動。士林查核表[25] 北投有查節慶,表上問的是有沒有依申請辦理。北投查核結果[77] 這些紀錄能告訴居民活動辦了沒有,卻沒讓人看見發放條件如何被檢驗。公所可能另有憑證,我不把公開表格的空白當成內部什麼都沒做;但居民能核對到哪裡,本來也是問責的一部分。
民政局不能把這件事全交給里長的習慣。它是主管機關,有權訂書表,各區公所負責核定與查核。經費實施要點[78] 買過一批東西,和公平地把它交到人手上,需要分別說明。把品項、份數、資格與查核接起來,不需要公開居民的姓名;也不應把新增的工作全丟給幫忙發東西的志工。
地方照顧可以因里而異。熟悉居民的人,或許看得到統一規則看不到的需要;但不熟悉里長、不參加活動的人,也不該因此失去理解公共分配的機會。就算自己每年都領得到,也值得問:這套條件換了里長還在不在?如果資源要集中給更需要的人,我們又願不願意少拿一份?
這次我能下的判斷是:所讀三區的公開查核沒有追到贈品給誰。信義查核表[26] 民政局與公所應補上分配這一關。節慶可以保留地方的不同,公費卻不能只靠誰親手送來,才讓我們知道該感謝誰。
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辦公處來了616個人,聽完致詞和宣導,每人領一袋抽取式衛生紙。整場活動只買了一樣東西:616袋衛生紙,八萬多元。那天離里長選舉投票還有41天。樟林里成果表[1]
我想問的事很簡單:里長為什麼用公費送衛生紙?
先問錢。這袋衛生紙是公費,而且可能出自三本不同的帳:睦鄰互助經費、每個里都有的里鄰建設服務經費、污水處理廠的回饋經費。規則允許里辦用公費「辦理節慶、公益、環保等相關活動」,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里鄰經費實施要點[78] 所以送衛生紙並不違規。奇怪的是,買了東西要附發票,給了誰卻沒有人問:我讀了四個區的全區帳本,沒有一筆寫出每戶、設籍或弱勢這類領取資格;士林區公所的查核一天走了七個里,抽查三十三項,沒有一項是節慶活動。士林查核表[25]
再問人。看到里長送衛生紙,很多人的第一個念頭是顧票,第二個念頭是哪一黨比較會送。我也這樣想,所以去算了。
大同區的帳本寫得出品項,我把二十五個里2022到2024年花在節慶物品上的錢加起來,對上當選公告:民進黨推薦的里和沒有政黨推薦的里,每里平均三年裡哪一組多,換了兩次。里長自己的選舉年也沒有多發。大同2023成果表[40] 大同沒有國民黨推薦的里長,我就去看大安,算了四年:國民黨推薦的里後三年平均多1.6萬到3.1萬元,2022年反過來。大安2023成果表[50] 黨之間有差,但很小。同一黨的里之間,差的是二三十萬元:龍淵里四年都是大安第一,龍安、學府四年一筆明寫節日的活動也沒有。
我也懷疑過是大里小里,或是里長個人;可是大同戶數最多的里,每戶分到的反而比小里少,大安換了里長的10個里,名次也沒有比較常變。
所以我現在的理解是:會不會拿到那袋衛生紙、拿到多少,最大的差別在你住哪個里;黨和選舉年差得少得多,換了里長也未必改變。這只是兩個區,我不說全市都如此。
這個差距可能有好的理由。大安的黎元里2023年把錢花在活動場地租金和志工制服上,有的里居民習慣過節領一份東西,我不預設哪一種做錯。奇怪的是,沒有一份公開紀錄要求任何人說明為什麼。民政局2026年給里辦的提醒,只有一句「應秉持『行政中立』原則」。大同區2026年4月區務會議資料[60] 中立是在防政治;可是這筆錢最大的不同,看起來不是政治造成的,而這一部分沒有人被要求說明。
這和不住在這兩區的人也有關。每個人都住在某一條里界裡,多數人沒選過它,也很少知道隔壁里怎麼花同一筆錢。地方可以不同,這是地方自治的意思;但不同總該有人說得出理由。該回答的是民政局和核定經費的區公所:成果表多寫一欄給誰、依什麼條件,查核表多問一句發給了誰。一袋衛生紙為什麼送、送給誰,總該有一張表問過。
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辦公處辦重陽聯誼,買了616袋衛生紙,一袋130元,發給來參加的人。那天離里長選舉投票還有41天。樟林里成果表[1]
錢是公費。市府的經費規則讓里辦可以「辦理節慶、公益、環保等相關活動」,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里鄰經費實施要點[78] 里辦用公費過節,有一條合法的路;每一場合不合規,還要看核定和採購。我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同一筆每個里都有的錢,為什麼有的里年年辦得很大,有的幾乎不辦?
多數人第一個猜的是政黨,我也是,所以算了三個區。大同區的帳寫得出品項,民進黨推薦和沒有政黨推薦的里,三年裡哪一組平均花得多,換了兩次。大同2023成果表[40] 大安區是國民黨推薦的里後三年平均多1.6萬到3.1萬元。大安2023成果表[50]
這兩區都沒有國民黨和民進黨推薦的里長並存,我就去萬華。萬華有9個里是國民黨推薦、2個是民進黨推薦,這一次黨的差距看得見了:2025年,兩個民進黨推薦的里都排在前三,平均每里多花約8.3萬元。可是國民黨推薦的9個里自己就差了14.1萬元;按戶數算,西門里比那兩個民進黨推薦的里都高。西門里成果表[79] 只有兩個里,我分不出那是黨、是那兩個里,還是那兩位里長;它們的數字也是機器從掃描檔讀出來的,還沒有對過原圖。
所以我現在的理解是:一個里把多少公費花在過節上,最先要看的是哪個里,黨的影響比里與里之間的差距小。三個區都是這樣。
奇怪的是,沒有人被要求說明這個差距。民政局2026年給里辦的提醒,只有一句「應秉持『行政中立』原則」。大同區2026年4月區務會議資料[60] 中立防的是政治;可是三個區算下來,這筆錢最大的差別不在黨,而在里。這一部分,規則沒有要任何人說出理由。
住在別區的人也該在意。里界不是我們選的,隔壁里怎麼花同一筆錢,我們通常也不知道。地方各有做法,本來就是自治;但做法不同,應該說得出為什麼。成果表多寫一欄發給誰、依什麼條件,區公所查核時多問一句發給了誰,這兩件事民政局和核定經費的區公所現在就做得到。
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辦了一場重陽聯誼。成果表的活動流程記有致詞、宣導及領取衛生紙,支出列616袋、每袋130元。看到這樣的活動,我想問:為什麼大家繳的錢,最後會成為里辦發到手上的日用品?樟林里成果表[1]
樟林這場活動用的是睦鄰互助經費。樟林里成果表[1] 我接著轉查每個里都有的另一筆錢:里鄰建設服務經費。市府容許里辦用後者辦節慶,計畫要由區公所核定。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規則[78] 地方有自己的節日、居民有實際的需要,這些理由都說得通。接著要問的,是同樣有這筆錢,住在不同里的人,為什麼會碰到那麼不同的做法?
我去看了大同和大安的帳。大同三年裡,民進黨推薦與無推薦的里,哪一組平均花得多,換了兩次。大同成果表[40] 大安四年花得最多的都是龍淵里,龍安、學府則都沒有明寫節日的活動列。大安成果表[50] 現在能說的是,花得多和花得少的,跨年多半是同一批里。這個發現值得追,卻還沒有告訴我差別是誰造成的:居民期待、里長的選擇、政治關係,都可能同時存在。
就算暫時分不清原因,公共分配還是有可以立刻要求的事。所讀信義的公開實地查核問到設備,沒有專門追問贈品發給誰。信義查核[26] 買過一批東西和讓居民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份,是兩件事。民政局有權訂書表,公所負責核定與查核;它們應把品項、份數、資格與查核接起來,讓地方的不同做法有理由可供居民檢驗。
我不認為領衛生紙的人需要為這個問題辯護。拿到一份實用的東西,有它的生活價值;不認識里長、沒有參加活動的人,同樣有權理解這筆公費怎麼分。地方可以不同,說明理由的責任應該一樣。至於普遍發一份,還是集中幫助少數有需要的人,這是另一個需要大家一起選擇、也一起承擔代價的問題。
文山區樟林里2026年的重陽聯誼成果表,記載活動流程包含致詞、宣導及領取衛生紙,支出列了616袋。這是活動與採購紀錄,未逐人核對實領。我想從這個日常場景問下去:大家繳的錢,為什麼由里辦買成日用品,再交到部分居民手上?樟林里成果表[1]
樟林這場用的是睦鄰互助經費。我接著看另一筆每個里都有的里鄰建設服務經費。市府容許它用來辦節慶,計畫由區公所核定。經費規則[78] 用品能省家用,過節能讓鄰居見面,地方保有安排活動的空間也有道理。可是這些理由還沒有回答:誰應該拿到,誰可能錯過?
我把大同區2024年的帳接起來看。用包含食品、布置等整列活動的篩選,民進黨推薦的15里平均約11.4萬元,無推薦的10里約11.3萬元;這不是每戶收到多少禮物。這些數字還分不出政黨、居民期待與里長選擇各自的影響。大同2024成果表[41] 這些差別的原因仍值得追;把不同做法當成地方自治,也應有讓居民檢驗的理由。
更直接的問題是誰在檢查。士林區公所公開的33項抽查沒有節慶活動,信義區公開查核的34項也一樣。信義查核表[26] 士林查核表[25] 買過東西和公平分配,是兩件事。民政局有權訂書表,公所負責核定與查核;品項、份數和領取資格應接在一起,這份責任有明確的對象。
領到衛生紙的人不需要為自己的生活需要辯護。沒參加活動、不認識里長的人,也有權知道公共資源如何分配。這件事值得每個住在里界裡的人關心:地方可以各有選擇,居民理解規則的權利應該一樣。把錢分給更多人,或集中給較需要的少數人,都有要承擔的代價;先讓每個人看清選擇,才談得上一起決定。
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辦重陽聯誼,成果表記616人參加、流程有「領取宣導品(抽取式衛生紙)」,買了616袋,共80,080元,離里長投票還有41天。樟林里成果表[1] 看到這種日期,多數人第一個念頭是:選前送的吧?
我想用帳本回答這個念頭,就去讀大同區連續三年的成果表,一個里一個里、一列一列地加。結果和直覺不一樣:2022年里長選舉那年約299.5萬元,2023年約294.8萬元,2024年約293.5萬元,三年只差約2%。大同2022成果表[39] 在這一區,選舉年沒有看出明顯加碼。年年都差不多地送,反而說明這已經是一種固定的過節方式,不是臨時起意。
真正讓我停下來的,是加帳時碰到的東西。光能里在2021、2022、2024年的表上,都有節慶發放的日期比該年度早一年;我找出前一年的表核對,2022、2024年那幾筆都不在前一年。大同2021成果表[80] 同一個里連續幾年把年份寫錯,這份表照樣彙整、照樣公開。還有一場17.9萬元的中秋晚會,表上只寫「鄰長志工」,看不出是開放全里,還是只給鄰長和志工。
這些不是貪污的證據。奇怪的是另一件事:市府的規則容許里辦用這筆錢辦節慶,計畫要區公所核定。經費規則[78] 但核定和公開的表,只問「買了什麼、花了多少」,日期錯了、對象沒寫,都過得去。士林區公所公開的抽查,也沒有抽到一項節慶。士林查核表[25]
所以我現在的理解是:問題不在選舉年多送了多少,而在平常年就沒有人把「給了誰、什麼時候給」記清楚。臺北容許里辦用公費過節,卻沒把買過什麼與誰能領接進公開查核。帳記不清,選前送和平常送,在紙上就是同一件事;居民想問這袋衛生紙算不算人情,翻遍公開資料也找不到答案。
這和住在別區的人也有關係。每個人都住在某個里,每年都可能排在某個活動的隊伍裡。一筆公共的錢,應該讓沒排隊的人也查得到它去了哪裡。該把這一環補上的,是訂書表的民政局和負責核定、查核的各區公所。
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的重陽活動,流程裡有一項是領衛生紙,支出列了616袋,離里長投票41天。樟林里成果表[1] 看到這種東西,人會先問兩件事:是不是選前才送?是不是哪一黨的里長比較會送?
第一個問題,我用大同區三年的帳回答過:里長選舉那一年帳面最多,但只多約2%。大同2022成果表[39] 第二個問題,大同和大安都答不完整,因為兩區都沒有國民黨和民進黨推薦的里長同時存在。萬華有,所以這次我去讀萬華。
我們讀了24個里2025年的成果表,只算寫明節日名稱的活動。國民黨推薦的9個里,從富福里約5.4萬到西門里約19.5萬元;沒有政黨推薦的13個里,從壽德里約7.7萬到華江里約17.8萬元。華江成果表[81] 兩組幾乎疊在一起;同一組裡,最多的里是最少的兩倍以上。
也有一個我還解釋不了的地方:民進黨推薦的兩個里,仁德約19.1萬、富民約19.9萬元,比我讀到的每個無推薦里都高。仁德成果表[53] 可是只有兩個里、兩位里長,我分不出那是黨,還是人。
所以我現在的理解是:過節花多少,最先由你住哪個里決定,黨的影子有,但比里與里的差距小。奇怪的是,這麼大的差距,制度從來不要求任何人說明。市府的規則容許里辦用這筆錢過節,經費規則[78] 公開的表只記花了多少,不記誰能領;士林區公所公開的抽查,也沒有抽到一項節慶。士林查核表[25]
一個里多花,可能是居民真的愛熱鬧,也可能是里長拿它經營人情;從外面看不出差別,正是因為帳上沒有「給了誰」。臺北容許里辦用公費過節,卻沒把買過什麼與誰能領接進公開查核。差距本身不一定錯,錯的是沒有人被要求交代它。該補上這一環的,是訂表格的民政局和負責查核的各區公所。
2026年重陽,樟林里的一場聯誼活動,成果表寫了買進616袋衛生紙,流程也有領取宣導品。樟林成果表[1] 收到這袋東西的人,可能只覺得實用。我想追的是另一個問題:公共的錢變成日用品後,居民還認得出它是公共服務,還是會把它記在送來的人身上?
先查錢從哪裡來,樟林用的是睦鄰互助經費。樟林成果表[1] 接著,我轉查各里皆有的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臺北的經費規則[6]容許里辦用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辦節慶,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里長照規則辦活動,不等於做錯事;居民願意領用品,也沒有理由因此受到責備。值得問的是,同樣得到公共經費,誰能拿、拿多少,應該由什麼原則決定。
我也把「是不是某一黨特別會送」留在帳上檢驗。仁德里約19.1萬元的節日活動支出,若不計兒童節與父親節,就降到約11.6萬元。仁德成果表[53] 活動總額不是發到居民手裡的物品總額,排名也會受分類影響。這些帳還不足以把差異歸給政黨,卻提醒我別拿一個看來清楚的排名替代解釋。
比較確定的問題在查核。士林區公所公開的查核表[25],沒有抽到節慶活動。居民需要的不只是看到一筆錢已花掉,還需要知道自己和沒排到隊的人,在什麼條件下有同樣的權利。里長熟悉地方,可以是照顧人的優點;公共服務若全靠熟悉某個人才能理解,這個優點就開始變成門檻。
臺北容許里辦用公費過節,卻沒把買過什麼與誰能領接進公開查核。民政局應改表格,各區公所應查節慶的發放對象。寫清楚資格與份數,並不需要公開任何人的名字。這也讓不想領禮物、沒有時間參加活動的人,有辦法判斷自己的稅花得是否合理。
臺北市各里辦公處逢年過節,常在活動上發衛生紙、壽麵等日用品。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的重陽活動採購了616袋衛生紙,共80,080元,用的是公費,那天距離里長選舉投票41天 [1][43]。市府規則容許里辦用每年都有的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辦節慶活動,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 [6]。士林、北投兩區,這類活動約佔這筆經費的一半 [23][24]。
問題在於居民很難知道自己在不在發放範圍內。大同區2025年76筆物品紀錄中,沒有一筆寫出每戶、設籍或弱勢資格 [2];士林、信義公開的實地查核也沒有抽查節慶活動 [25][26]。2023年,兩場用了公費的里辦節慶同時成為參選人露面與贈品的場合,最後全部不起訴 [54][55]。2026年民政局只宣導里辦公費活動「應秉持行政中立」[60]。
這一版查到,市府早有刷卡登記的平板系統;不用系統的里多半手寫登記,有些活動還要民眾簽名、用紙本核銷 [29][33][36]。誰來領的紀錄很可能已經存在,民政局的成果表和區公所的查核卻沒有要求交出人數。
領到里辦發的衛生紙時,這袋東西算誰送的?是里長自己出錢,還是市民共同支付?為什麼公共的錢會變成一袋日用品?
要查這些問題,可以從樟林里的一場活動開始。2026年10月18日,文山區樟林里辦公處辦了一場重陽聯誼活動。里辦留下的成果報告表寫著:616人參加,聽完來賓致詞和宣導,「領取宣導品(抽取式衛生紙)」;整場只有一項支出,衛生紙616袋、每袋130元,共80,080元。那天距離里長選舉投票41天。S58 樟林里2026睦鄰活動成果表[1]
衛生紙不是這個里特有的。2025年中秋,大同區景星里買了500袋,每袋55元;同年6月,大同區國慶里在大同公園發衛生紙,每人1串。S2 大同2025成果表第31頁[2] S57 國慶里2025發放公告[3]
一袋衛生紙背後有幾個問題:錢是誰出的?每個里都有、每個人都拿得到嗎?誰決定買什麼?節慶碰上選舉,發放有什麼界線?
答案是公費,而且不只一種。樟林里那616袋由睦鄰互助經費補助;景星里那500袋用的是每個里每年都有的「里鄰建設服務經費」,案件來源寫里鄰工作會報;國慶里那一串,公告寫明是污水處理廠的回饋經費。S58[1] S2 第31頁[2] S57[3] 同樣一袋衛生紙,可能出自三本不同的帳。這篇追的是其中每個里都有的那一本:里鄰建設服務經費。
衛生紙之外,最常見的是重陽壽麵。信義區大仁里的重陽列,2024年效益欄寫「重陽麵線發放」57,960元,2025年寫「重陽節發麵線、麥片」149,500元;松隆里連續三年各花50,000元買重陽壽麵線。S62 信義2024成果表[4] S55 信義2025成果表第24、29頁[5]
公費辦節慶本身有合法入口。市府的經費規則容許里辦「辦理節慶、公益、環保等相關活動」,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照採購規定辦理,區公所查核不符應通知改正,未改正才追繳。S4 實施要點第3至5點[6] 錢的來源有了答案,下一個問題是:這是少數幾個里,還是普遍的事?
先看松山區。2025年的成果報表,全區33個里,有32個里列了元宵、母親節、端午、中秋或重陽的節慶活動;可是項目名稱明寫發東西的,只有民有、三民、介壽3個里。這不代表其他里沒發,而是報表只記活動總額,看不出錢花在晚會、餐點還是禮品上。S64 松山2025成果表[7]
信義區2025年41個里,只有15個里的報表寫得出發給居民或志工的物品,共23筆,其中10筆是志工、守望相助隊的制服;全區148筆節慶公益活動,多數只寫「母親節活動」「供里民同歡」。S55 信義2025成果表[5]
大安區寫得更少。2025年53個里的成果表沒有數量、單價欄,明寫發了東西的只有兩列:仁慈里「重陽節禮品」60,000元,龍生里元宵燈籠10,500元。S79 大安2025成果表[8]
對照大同區,差別很大。大同2025年的報表常寫出數量和單價:全區25個里有24個里至少有一筆發給居民或志工的物品,共76筆,像景星里中秋衛生紙500袋、每袋55元,永樂里中秋碳鋼奶鍋526個。唯一沒有這類紀錄的是重慶里。S2 大同2025成果表第13、31頁[2]
所以在大同,公費發物品是常態;在信義、松山和大安,多普遍無法從公開帳本算出來。下一節大同的例子特別多,很可能是因為大同寫得細,不是送得特別多。四個區只有一點相同:沒有一筆寫出每戶、設籍或弱勢這類領取資格。那麼,除了壽麵和衛生紙,公費還買了什麼?
最離譜的紀錄不在新聞裡,就在區公所自己公布的帳本上。大同區至聖里2025年元宵節活動,用里鄰建設服務經費買了8台55吋液晶電視、10台電鍋、100個不鏽鋼湯鍋和25副耳機,帳上每一項都寫明「摸彩品」,合計142,500元;整場活動241,324元,同一列還付了向戶政申請名冊82張的規費。同年鄰江里的元宵活動,帳上有2台55吋液晶電視、12台電子鍋和12台淑女車,整場申請150,000元,同列也有戶籍資料名冊43張;這一列沒寫這些東西是摸彩還是怎麼送出。S2 大同2025成果表第43至46頁[2]

| 送了什麼 | 哪個里、哪一年 | 數量與金額(元) |
|---|---|---|
| 55吋電視、電鍋、湯鍋、耳機(摸彩品) | 大同至聖里,2025元宵 | 電視8台、電鍋10台、湯鍋100個、耳機25副,摸彩品142,500 |
| 55吋電視、電子鍋、淑女車 | 大同鄰江里,2025元宵 | 電視2台、電子鍋12台、腳踏車12台;整場150,000 |
| 衛生紙 | 大同景星里,2025中秋 | 500袋,27,500 |
| 甘露梨禮盒 | 大同雙連里,2025中秋 | 10盒,每盒2,000 |
| 醬油 | 內湖金湖里,2024重陽 | 1,092罐,120,120 |
| 衛生紙、麵線 | 文山興安里,2024重陽 | 各600份,66,000 |
| 麵線、麥片 | 信義大仁里,2025重陽 | 149,500,份數未寫 |
電視不是孤例。把我們讀過的帳本攤開,公費送出的東西從日用品一路到小家電:
來源:大同、信義同前文;S70 內湖金湖里2024成果表第2頁[9]、S72 文山興安里2024成果表[10]。都是採購或活動紀錄,不是逐戶領取紀錄;「整場」金額含其他支出。
至聖里的電視和電鍋合計18件,不可能人人一台。誰能參加、如何分配?
大同的報表寫得最細,我們就用它來看「發給誰」被記成什麼樣子。

| 里與年份 | 發什麼 | 公開寫出的條件 |
|---|---|---|
| 大同區國慶里,2025 | 衛生紙每人1串 | 指定日期前設籍、憑證件、名冊簽收、發完為止 |
| 信義區松隆里,2024 | 重陽壽麵線,50,000元 | 65歲以上長者(份數未寫) |
| 信義區大仁里,2025 | 麵線、麥片,149,500元 | 沒寫 |
| 大同區雙連里,2025 | 甘露梨禮盒10盒 | 只寫「發放禮品給里民」 |
| 內湖區秀湖里,2018 | 衛生紙等兌換品 | 帶家戶回收物,依點數兌換,換完為止 |
| 中山區聚葉里,2025 | 禮券與白米(各界捐贈) | 低收入戶弱勢家庭,送完為止 |
| 南港區合成里,2025 | 低收物資(里鄰建設服務經費) | 低收入戶;品項、份數未寫 |
| 南港區中研里,2025 | 重陽宣導品,80歲以上加贈隔熱碗 | 加贈對象寫出年齡;份數未寫 |
從公開成果表,能不能知道一個居民是否在發放範圍內?
合計 76 筆,長度與數值成正比
有一條線索不能略過:76筆中有15筆、分屬10個里,同一列報支了向戶政申請「戶籍資料名冊」的規費。除建泰里載「0–12歲兒童名冊」外,其餘沒寫調冊條件和用法。S2 第3、32頁等[2]
名冊規費本身有制度依據:里辦需要戶長名冊,應由區公所說明業務與必要性,函請戶政所提供;規則也容許收費。戶籍資料作業要點第13、14點[11] 這回答了誰應審查用途;個案申請了什麼、怎麼使用,仍見文末限制。
成果表不寫,不代表沒有規則。大同區國慶里2025年6月在大同公園發衛生紙,公告寫明「每人1串,發完為止」,資格是「114 年 3 月 27 日前設籍本里,且未遷出者」,以戶政名冊為準,領取時在名冊上簽名,「逾期未領視同放棄」;經費是污水處理廠回饋經費,公告最後一行是里長具名祝居民闔家平安。S57 國慶里2025發放公告[3]
不同里的公開條件,差別很大:
來源:S57 國慶[3]、S62 松隆第29頁[4]、S55 大仁第29頁[5]、S2 雙連第24頁[2]、S37 秀湖[12]、S36 聚葉[13]南港兩列來源:S118 南港2025成果表第12、22頁[14]。
條件寫不寫出來,差別在居民身上。國慶里把設籍日期、證件和簽名都寫清楚,沒拿到的人至少知道為什麼;帳上只寫「發放禮品給里民」,居民無從判斷自己在不在範圍內。
但不能因此認定里自辦的公費發放都不照顧弱勢。南港區合成里2025年的成果表,明列「低收物資發放」7,700元,效益寫「發放物資提供低收入戶」;中研里的重陽活動則寫「80歲以上加贈不鏽鋼雙層隔熱碗」。這兩列用的也是里鄰建設服務經費。S118 南港2025成果表第12、22頁[14]
這是重要的例外:公費可以支援有明確需要的人,成果表也寫得出對象。所以該查的是每一筆按什麼條件分配,不能只憑「發東西」就判成政治送禮。既然各里條件不同,是誰決定的?
成果表有一欄「案件來源」。大同區2025年76筆物品紀錄中,29筆寫里辦公處提議,47筆寫里鄰工作會報;永春里2023年的中秋、重陽兩列,寫的都是里辦公處。松山區的報表寫得更具體:敦化里2023年的中秋活動,是在1月12日的第一次里鄰工作會報就決議通過,年初就排進了節慶日曆。S2 大同2025成果表[2] S61 信義2023成果表[15] S63 松山2023成果表第29頁[16]

會報聽起來像集體決定,但要看誰坐在桌邊。規則要求會報的使用計畫經過半數鄰長出席、出席者過半數同意,再送區公所核定;而鄰長是由里長遴報區公所聘任,平日受里長指揮監督。S5 管理要點第3點[17] S27 鄰長遴聘要點第2、3點[18]
這道程序能帶進在地經驗,卻不是獨立於里長的監督。大同區景星里2024、2025年下半年的會報都通過了中秋經費,討論紀錄記的是預算,沒有寫用品發給誰、由誰訂資格。S13 景星2024會報第16頁[19] S14 景星2025會報第13頁[20]
民政局長也承認會報的問題。2026年4月23日,議員在議會問里鄰工作會報能不能更有彈性,局長陳永德答:「真的是形式大於實質的意義」;他希望簡化成一年一場。他談的是會報整體,不是節慶預算;可是里辦的經費計畫,要先過的就是這一關。S108 民政部門工作報告速記錄2026年4月23日[21] S114 里鄰工作會報注意事項第1點[22]
所以「誰決定」能答到這裡:買什麼、花多少,由里辦或里長遴聘的鄰長提出,區公所核定;發給誰,依什麼條件,公開紀錄多半沒有留下。該讓居民看得到條件的,是各里辦與核定經費的區公所。事前討論沒有留下答案,那錢花掉以後呢?
先看這類活動佔多少錢。士林和北投兩區公布了2025年的全區統計:「辦理節慶公益環保等相關活動」是最大的一項,士林855萬多元,佔補助款51.72%;北投648萬多元,佔45.89%。這一項也包含公益和環保,統計表沒有再細分,但它比其他十二項都大得多。S103 士林2025統計表[23] S105 北投2025統計表[24]
| 公開的哪道程序 | 記下什麼 | 我們沒在這份紀錄看到什麼 |
|---|---|---|
| 會報規則與景星兩年紀錄 | 規則要求鄰長表決;景星記下預算通過 | 景星紀錄沒說用品發給誰 |
| 程序考核(士林、北投) | 有沒有提會報、哪天公告 | 公告有沒有寫領取條件 |
| 現場查核(士林) | 東西在不在、修好了沒 | 抽查的33項裡沒有節慶活動 |
| 實地查核(信義) | 器材項目是否符合 | 抽查的34項裡沒有節慶活動 |
「節慶公益環保」這個合併項目,佔這筆補助多少?
所有長條從 0 起算、共用同一刻度
士林區公所的查核表給了一個答案。2026年1月27日,查核人員一天走了7個里,抽查33個項目:1,412元的水電費、社園里54,000元的影印機租用、5,000元的塑膠座椅、血壓機有沒有貼財產標籤、堤防沿線清掃得乾不乾淨,都寫進了查核表。33項裡沒有一項是節慶活動。這7個里當年在節慶公益環保這一項共花了1,156,976元,佔它們補助款的48%。後港里34萬元補助裡有32萬2千元在這一項,查核表記的是那5,000元的座椅。S104 士林2025查核表[25]
座椅還在不在,可以到現場看;發完的麵線,卻需要另一種查法。
信義區公所2026年度的實地查核表又是另一種寫法:17個里、每里2項、共34項,逐項寫「符合」,查的是電視機、飲水機、影印機、電動自行車,沒有一項是節慶活動。後文會談到的永春里也在其中,被查的是電動腳踏車和飲水機。S116 信義2026實地查核表[26]
程序考核則只檢查提會與公告,和實地查核是兩道不同程序。S107 士林2025程序考核[27] S115 北投2025程序考核[28]
來源:同前文S5、S13、S14、S104、S107、S115、S116。
這裡有一個會改變判斷的邊界:士林的查核表寫明核銷憑證正本送審,區公所手上可能有發票和明細,我們沒有看過。更值得注意的是,市府自己早有能記下誰來領的工具。資訊局2023年向議會報告,「里辦數位便民系統」讓里辦用平板管理物資發放,民眾刷身分證、健保卡或台北通登記;系統已推廣到456里,各類表單累計61萬多人次登記。資訊局工作報告第13、14頁[29]
高雄市民政局2022年7月來臺北考察,三位里長說,刷卡後再用戶役政系統驗證身分,「可確認是否符合資格」;高雄也記下,臺北各里的使用率並不高。高雄市議會提案執行情形報告第68頁[30] 它確實用在節慶:2025年中秋,中山區正得里因系統異常,里民大排長龍。這套系統2025年起由民政局委外,2026年的維護預算是104萬元。中山區2026年1月市容會報第13、14頁[31] 民政局115年度維護標案[32]
使用率低到什麼程度?2021年10月,議員戴錫欽在書面質詢裡說,當年參加數位里辦的215個里,有137個辦了中秋發放,用系統發的只有6個,其餘131個仍用人工填寫。戴錫欽2021年書面質詢[33] 同年12月,議員李建昌轉述里長的抱怨:離開里辦就沒有穩定網路、證件刷錯退不掉、贈品到底按人還是按戶發,都還沒解決。李建昌2021年書面質詢[34] 民政局當時對媒體回應:設備9月初才發,里長還不熟,考量中秋活動規模,「多沿用傳統方式登記」,會加強教育訓練。中央社2021年10月5日[35]
一年後呢?大同區公所2023年的檢討表說,區內25個里2022年都用過平板,共225場,其中79場是物資發放;但平板「時常發生系統當機」,讀卡機讀不到資料,民眾大排長龍,里長使用意願不高。發助學金、重陽禮金這類活動,系統報表也不能當核銷依據,仍要民眾親筆簽名、用紙本核銷。大同區里辦平板使用檢視表第4、5、7、8頁[36] 全市只有活動總數:民政局說到2024年底累計3萬多場,沒有分出物資發放與節慶。民政局113年度決算[37]
這幾份紀錄讓我們修正一個想法:系統在,卻常常不被用來發東西,技術上的難處也是真的。可是不用系統的里並不是沒有紀錄,議員說它們用人工填寫,民政局自己也說是「傳統方式登記」;大同區更說,有些活動仍要靠民眾簽名的紙本核銷。不論刷卡或手寫,里辦手上很可能都有一份誰來領的紀錄。登記的工具和成果表的格式都在民政局手上,卻沒有接起來:我們讀過的成果表與查核表,都沒有固定欄位要填登記或領取人數,寫了人數的只是少數幾列。所以我們能說的是公開的查核沒有問這件事,不是政府無從得知。
責任要分開看。民政局是主管機關,依實施要點有權定書表格式,但我們沒有找到它規定的統一查核問項,這是民政局的責任;士林、信義兩區格式不同,各區公所負責執行查核,不能把記錄不足全推給格式。S4 實施要點第2、5、7點[6]
條文其實知道怎麼要求領取憑證:同一份要點明定志工餐點及交通補貼代金核銷要附印領清冊正本;節慶活動只要求發票或收據。證明「買過」和證明「誰領過」,要求不同。S4 實施要點第3、4點[6] 區公所對「買過」可以很嚴:文山區公所2019年提醒里辦,用這筆經費買的物品核銷時,要附「所購置全部數量的照片」,不能拍幾個代表。文山區2019年4月里幹事工作會報第9頁[38] 一堆衛生紙要拍齊,發出去幾袋、給了誰,卻沒有一欄要填。
查核不問給了誰,那時間呢?這是許多讀者最直覺的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選前才特別多?
先看沒有選舉的一年。2025年大同區的物品紀錄,完成日期跟著節日走:元宵在2月到3月,母親節在5月,中秋在9月到10月,重陽在10月到12月。S2 大同2025成果表[2] S64 松山2025成果表[7]
| 里或來源 | 時間 | 做法 | 距投票 | 財源 |
|---|---|---|---|---|
| 文山樟新里(會報) | 1月寫下 | 主席結論:各項活動需提前 | 實際日期未知 | 里鄰工作會報的結論,未分財源 |
| 信義雅祥里(公告) | 9月19日 | 中秋送月餅 | 70天 | 公告未寫 |
| 文山樟林里(成果表) | 10月18日 | 重陽流程含領衛生紙,採購616袋 | 41天 | 睦鄰互助經費 |
| 未具名里長(議員轉述) | 9月報導 | 希望摸彩品留到選後 | 選後 | 議員提供的摸彩品,報導未說用公費 |
再把大同區的選舉年和非選舉年放在一起。2022到2024年三年,我們逐列重建了25個里的帳,算節慶與里民活動中買物品、食物的列,連同沒寫品名與普渡的列;旅遊參訪、慰勞志工鄰長的餐會不算。2022年(選舉年)65筆、約299.5萬元;沒有里長選舉的2023年66筆、約294.8萬元;2024年68筆、約293.5萬元。三年最多和最少只差約6萬元,約2%。S30 大同2022成果表[39] S132 大同2023成果表[40] S3 大同2024成果表[41]
選舉年帳面最多,但只多約2%,比一場大型晚會的錢還少。在這一區,里長自己的選舉年沒有看出明顯加碼,「只有選前才送」這個最簡單的說法被削弱了。會讓差距變大的是一列:蓬萊里2022年9月7日有一場17.9萬元的「中秋聯歡晚會」,表上寫的是「鄰長志工」,我們沒算;如果它其實開放給全里,2022年會比另外兩年多約8%。S30 大同2022成果表第28頁[39] S132 大同2023成果表第34頁[40]
但沒有明顯加碼,不等於沒有問題。中秋和重陽每四年就有一次落在選前兩三個月。2022年,大同區延平里10月1日以公費「贈送65歲長者」蜂蜜蛋糕500盒,那年11月26日投票。2026年的里長選舉在11月28日投票,中秋與重陽同樣落在投票前。S30 大同2022成果表第16至17頁[39] S31 中選會2022投票日[42] S42 中央社:2026年投票日[43]
2026年已經有公開紀錄。信義區雅祥里9月4日在鄰里服務網公告,9月12日做綠豆糕、19日送月餅;公告只寫了日期和品項,沒寫誰能領、一戶幾份。19日距離投票70天。S68 雅祥里2026年中秋公告[44]
節日看起來是固定的,可是有一份紀錄寫著它可以動。文山區樟新里2026年1月21日的里鄰工作會報,主席結論裡有一點:「今年適逢里長選舉,故各項活動需提前辦理」,請鄰長配合。主持會議的是里長,區公所一位課長以上級督導人員身分在場,紀錄下來的講評談的是敬老卡、防水閘門和掛號費。S124 樟新里2026年第1次會報第1、17頁(掃描檔,機器辨識)[45]
這句話沒有寫理由,也只是1月的計畫,不能證明哪一場真的提前。同一年9月,東森新聞的報導裡則是相反的方向:一位議員轉述,有些里長希望把摸彩品留到選後的聖誕節或尾牙。S76 東森新聞2026年9月[46]
四筆財源不同,不是抽樣;來源同前文。
我們找不到一條規則說哪一種才對,這幾筆紀錄的做法也不一樣。既然時間說不清,還有另一個直覺的懷疑:是不是跟著黨走?
看到里長送衛生紙,很多人的第一個念頭是顧票,第二個念頭是:哪一黨的里長比較會送?大同區寫得出品項,我們就在這一區裡比,而且連比三年。2022年花錢的是2018年選出的里長,2023、2024年是2022年選出的;兩屆25個里中24個里是同一位里長,只有建明里換人。組別也一模一樣:15個里民進黨推薦,10個里寫「無」,即沒有政黨推薦,不代表沒有政治關係。S128 臺北市選委會2018里長當選人公告第9、10頁[47] S125 2022年公告第8、9頁[48]
政黨組別的差距,比同組里與里的差距大嗎?
| 推薦政黨(2022年公告) | 里數 | 各里明寫節日活動花費 |
|---|---|---|
| 國民黨推薦 | 9 | 各里讀值待補(不以組平均代替) |
| 民進黨推薦 | 2 | 各里讀值待補(不以組平均代替) |
| 無推薦 | 21 | 各里讀值待補(不以組平均代替) |
| — | 4 | 未取得 |
基本經費是每里定額,我們先比較每里一年花在這些活動列上的錢。用上一節同一套篩選,民進黨推薦的里對無推薦的里,每里平均2022年約11.5萬對12.7萬元,2023年約12.3萬對11.0萬元,2024年約12.0萬對11.3萬元:三年裡,哪一組多,換過一次。逐里看也有很大的差別:重慶里三年都沒有符合這套篩選的活動列;三年各有3萬元左右的節慶燈飾布置,依單純設施布置排除,零元不表示沒辦節慶。全區最高的,2022年是光能里和延平里,都約25萬元,只差約1,700元;2023年是斯文里,約22.0萬元;2024年是隆和里。S30 大同2022成果表[39] S132 大同2023成果表[40] S3 大同2024成果表[41]
大同沒有國民黨推薦的里長,大安區正好相反:2022年選出的53位里長,34位國民黨推薦、19位無推薦。大安的帳本沒有品項,只能比較粗的數字:成果表上明寫節日名稱的活動,每里一年花多少。我們算了2022到2025年四年。國民黨推薦的里後三年平均多1.6萬到3.1萬元;2022年(由2018年選出的里長執行)反而是無推薦的多約1.2萬元。逐里看,龍淵里四年都是全區第一,一年24萬到31萬元;龍安、學府四年都沒有一筆。S135 大安2022成果表[49] S136 大安2023成果表[50] S137 大安2024成果表[51] S79 大安2025成果表[8] S128 2018年公告[47] S125 2022年公告[48]
萬華可以在同區比較兩黨推薦里長:2022年當選的36位里長,9位國民黨推薦、2位民進黨推薦、25位無推薦。當選公告第9、10頁[48] 我們取得32里2025年全年成果表的讀值,其中11里仍待原圖核對。活動明寫節名就整列計入,國民黨推薦9里平均約11.2萬元,無推薦21里約11.9萬元,兩組範圍重疊。雙園成果及結算表[52]
仁德約19.1萬、富民約19.9萬元,高於已取得讀值的21個無推薦里,與西門暫列前三。仁德成果表[53] 仁德若不計兒童節、父親節,會降到約11.6萬元。只有兩個里,另外4個無推薦里還缺成果附件,富民也是機器辨識候選,這個排名不足以說明黨的影響。
三區都看得到同組里與里的大差距,分不出黨、里與人的影響。可是選舉不只有里長自己的那一場。
2025年9月,中央社報導臺北8位里長被控替一位立委參選人賄選,最後全部不起訴。S59 中央社2025年9月[54] 太報報導其中兩場:2023年9月,松山區敦化里在里辦公室辦中秋活動,每戶發一張摸彩券,10輛貼著那位參選人競選文宣的腳踏車當獎品,報導稱由他以市議員身分贊助;10月,信義區永春里的重陽活動,傳單感謝這位參選人贊助壽麵與購物袋,里長對檢方說壽麵是參選人送的。S60 太報2025年8月[55]

這兩場活動,成果表上都有公費。敦化里2023年的「中秋節活動」花了里鄰建設服務經費110,740元,廠商是糕餅店和客家餐館,表上沒有任何摸彩的字;永春里的「重陽節活動」付了21,940元,廠商是一家麵店「龍麵香企業社」,2024年同一家又是17,920元。這不能證明附文宣的那批壽麵是公費買的;可是成果表沒寫買了什麼、幾份、發給誰,居民手上那包麵是稅金還是政治人物送的,公開帳本分不出來。S63 松山2023成果表第29頁[16] S61 信義2023成果表第30頁[15] S62 信義2024成果表第23至24頁[4]
檢方的結論是不構成賄選:壽麵依採購量每包10到25元,其他物品屬低價宣傳品,摸彩不是人人有獎;高檢署駁回再議後確定。S59 中央社2025年9月[54] 我們尊重這個結論,也沒有看到這兩個里違法的證據。但它留下一個刑法不處理的問題:一場用公費、在里辦公室、由里長召集的節慶,同時成了一位參選人露面與贈品的場合,居民分得清哪些是公家給的、哪些是政治人物給的嗎?
政治人物替里辦節慶出獎品,也不是那兩場才有。2026年9月,選前兩個多月,東森新聞報導臺北六個區出現中秋「摸彩退貨潮」:原本要給里長中秋摸彩的禮品被整箱退回議員辦公室;一位市議員說請助理到各里辦公室「把所有禮品收回來,就是不要有任何爭議」。報導沒有說這些禮品用了公費或違法。S76 東森新聞2026年9月[46] 議員替里辦摸彩備獎品並不少見;到了選舉年,連送的人都怕。
檢方其實早就把這類場合列為風險。法務部2022年核備的妨害選舉態樣,列了「假借節慶名義,舉辦活動發放物品、獎品、獎金」,仍要由檢察官依個案判斷。S51 法務部妨害選舉案件例舉[56] 刑事認定回答的是有沒有犯罪;公費活動如何避免替個人累積恩惠,要由行政規則處理。
臺北市政府早已為公共給付畫過線。民政局2010年說,重陽禮金以市政府名義發送,應避免里長單獨發送;2014年因多數現任里長將繼續參選,請區公所設點,由里幹事發放或送到府。S65 民政局2010年新聞稿[57] S66 民政局2014年新聞稿[58]
對里長自己動用的公費也有具體做法:民政局2013年12月發布,自2014年起,里長用公務經費設置的公共設施不得以個人名義落款;公告欄等仍可留下聯絡資訊。這份稿沒有提到送出去的物品。S111 民政局2013年新聞稿[59]
2026年的紀錄已明確把中立要求寫到里辦公費活動,而這句話出自民政局。大同區4月會議資料裡的「臺北市政府民政局115年4月宣導事項」第七點、大安區5月紀錄的「民政局區政督導員宣導事項」第八點,和中山區4月、5月紀錄都是同一句:「另請轉知各里辦公處運用公務經費辦理里內活動時,應秉持『行政中立』原則。」S119 大同區2026年4月區務會議資料第32頁[60] S120 大安區2026年5月區務會議紀錄第17頁[61] S110 中山區2026年4月區務會議紀錄第18頁[62] S109 中山區2026年5月區務會議紀錄第17頁[63] 這句話承認了里辦用公費辦活動有中立問題,可是大同那份宣導全文沒有說什麼算中立:物品能不能以里長名義送、參選人能不能到場發東西、選前能不能加碼,都沒有寫;對競選廣告倒很具體:里辦公處不得張貼。
較早、已讀到的具體提醒是對里幹事:松山區公所2019年11月轉達,里幹事下里服勤要守行政中立,「注意分送物品不夾帶擬候選人宣導品」。除了這些,我們在公開資料中找不到臺北市規定選前暫停里辦贈品,或限制物品標示里長個人的明文。S53 松山區2019年11月區務會議紀錄[64] S4 實施要點[6]
市府對自己的禮金,規定了誰發、在哪裡發、裝在什麼袋子;對里長用公費設置的公共設施,規定了不能落款;至於里辦節慶贈品應以誰名義、選前如何處理,目前讀到的2026年要求仍只有「應秉持行政中立」。那麼,公費買的東西經由民選者之手送出,誰負責讓居民知道這是公共的?要回答,得先問:這到底算不算里長該做的事?
地方制度法第59條規定,里長受區長指揮監督,辦理里公務及交辦事項。民政局對里長的說明是:由里民選出的公職人員,但不是民意代表。S32 地方制度法第59條[65] S40 民政局里長權利義務[66]
臺北市里鄰長服務要點在2026年10月1日生效的現行版,列了里長21項工作:召開會議、民情反映、公共建設、災害應變,以及協助資源回收、睦鄰互助、獨居老人訪視、社會福利與急難救助。沒有一項是發放物資或贈品;最接近的是藝文、體育活動的「參與及協助」。S39 現行服務要點第3點[67]
所以答案要分兩層。職責清單裡沒有「送禮」;送禮出現在經費規則裡,是容許的用途之一。前者是「應該做的事」,後者是「可以花的錢」。一位里長完全不發贈品,並沒有少做職責上的任何一項;發了很多,也不代表已做好救助、訪視或公共建設。
職責清單裡最接近「發東西」的,是救助與社福協助,而那正是需要資格、需要判斷誰最需要的工作。既然如此,節慶贈品真的沒有價值嗎?
不能先把領東西的人想成貪小便宜。2022年東森新聞報導士林區天玉里發衛生紙和洗衣精,受訪居民覺得實用、可以省下家用;里長說疫情讓活動辦不成,才改買生活用品。這些需要是真的。S1 東森報導[68]
執行端也有難處。2022年公視報導中,一位新北汐止的里長批評,公費發用品容易累積個人好感;他也說,把擋視線的公園植栽移掉,可能反而被居民說沒做事。容易被看見的付出,和真正改善公共生活的工作,未必是同一件事。S28 公視報導[69]
一則Threads貼文留下了來源混淆的線索(未經證實,日期與里辦回應只見於民視2025年10月的轉述):一位松山區居民在里的中秋晚會抽到印有市長署名、快過期的禮盒,以為是市長贊助;自稱代表里辦的帳號回應,禮盒是警察局送給巡守隊、里長再捐出來當獎品。S99 民視2025年10月(四季線上同稿)[70] 如果轉述屬實,這個誤會顯示領取者也未必分得清贈品的來源。
對里辦來說,多記錄資格與領取彙總要花人力;要求小型活動交出龐大報告,可能反而擠壓服務;系統連不上網、證件刷錯退不掉時,排隊的也是居民。但財源、買了什麼、資格與不具姓名的領取人數,是居民能接住這條線的最低限度;不論刷卡或手寫簽領,人數很可能已經記過一次,要的只是把總數抄上成果表。別的國家怎麼畫這條線?
臺北缺的不是另一句「保持中立」,而是居民能核對的做法。以下制度層級不同,只比較它們怎麼分開公共給付與個人人情。
來源:S90 韓國公職選舉法第112、113條[71]、S93 西敏市指引第1、5頁[72]、S8 新加坡領券流程[73]。
搬到臺北,最小的一步是民政局運用既有訂書表權限,讓成果表記錄品項、份數、領取條件;附上刷卡或手寫簽領的不具名人數,讓區公所查核這些條件是否落實,不必公開個人名單。若要進一步要求公家名義、限制參選人贊助或選前新增贈品,民政局與市府還得明訂適用範圍、例外及責任,不能把別國罰則直接套上來。代價是里辦與區公所增加作業,也壓縮地方自行安排活動的空間。S4 實施要點第7點[6]
我們沒有查到它們減少政治恩惠的成效資料;它們是可操作的選項,不是成績單。回到那袋衛生紙,我們可以做出什麼判斷?
| 要處理的問題 | 具體做法 | 適用範圍與代價 |
|---|---|---|
| 公費看起來是誰送的? | 韓國要求這類依預算提供金品的職務行為,以地方政府名義進行;除法定表彰、獎勵外,標首長姓名或讓人推定首長所贈,會視為首長捐贈 | 管市長、郡守等層級;不是臺北里長的現行法。沒有修改法令或條例便擴大對象、方法、範圍、時機,也在規範內 |
| 有利益的人能否決定? | 倫敦西敏市議員須申報申請案中的利益,原則上退出決定;其選區預算計畫不能執行到全體改選的選前期間 | 部分非金錢利益可例外繼續參與;不是全英國通則,也不適用補選 |
| 領取必須經過政治人物嗎? | 新加坡社區購物券由家庭成員以政府數位身分登入領取,沒有智慧手機或數位身分者可赴社區中心求助 | 保留實體協助,避免數位門檻把人排除;這是發放流程,不能證明政治影響已消失 |
里辦那袋衛生紙是大家繳的稅買的,市府規則[6]也准許里辦用來過節;我們認為錯的是市府只查買了什麼,從不問誰能領、來了多少人。(確定)
民政局維護一套刷卡登記的平板系統,不用平板的里也多半手寫登記;民政局訂的成果表(里辦每年交給區公所的花用報告)卻沒有一欄填領取人數。(很可能)
士林、北投近半經費花在「過節、公益、環保」,士林、信義公開抽查[25]的67項卻沒有一項是過節活動。(確定)
文山區公所要里辦把買的東西全部拍照才能報帳,發給了誰卻不用交代。(確定)
市府自己的重陽禮金避免讓里長單獨發,里辦的公費贈品到2026年只有一句「行政中立」提醒;居民分不出手上那包麵是稅金買的還是參選人送的。(確定)
過節計畫要經區公所核定,天玉里居民說用品能省家用。(確定)
國慶里寫明設籍日期和簽名領取,合成里把物資發給低收入戶。(確定)
平板時常當機[36]、居民排長隊,這個難處是真的。(確定)
大同選舉年的帳只多約2%,萬華國民黨推薦與無推薦的里花費重疊,我們看不出每次發放都是選舉加碼。(很可能)
當機說明了里辦為什麼改用手寫,說明不了市府為什麼不要總數;錯在民政局的表格和區公所的抽查,不在里辦發東西的那一刻。(很可能)
民政局應在成果表加上品項、份數、誰能領和不寫姓名的領取人數,並寫明公費贈品用誰的名義、選前怎麼辦;各區公所應抽查過節活動。(很可能)若有公文或查核紀錄證明這些要求早已存在,我們會改判為執行出錯;若多數里根本沒有簽名領取紀錄,我們會承認「紀錄多半已在」說得太滿。
統一能讓權益不隨里長而異,也切開公費與個人人情;但會拿走里長最直接接觸居民的工具,只有在地人看得見的需要更難被照顧,行政成本也要由全市承擔。
普遍發放可以避免資格審查造成的排除與標籤,也維持共同參與;集中支援讓最需要的人多得一些,卻可能讓你少一份,也把更多判斷權交給決定資格的人。

本報導只使用搜尋得到的公開證據與資訊,沒有聯絡任何人、索取資料、收集居民名冊或到現場調查。[2][6][11][25][26][33][36][52][53][54][55][60][70]
目前未有可比資料證明,多發或少發贈品帶來多少新增公共效益;國外規則也未取得改善政治歸功的成效評估,因此目前還不足以判斷哪一種替代制度更好。
各里的實際品項、領取資格與領取彙總。 持有者是各里辦與核定經費的區公所。若公告普遍寫明資格,判斷會收窄。
名冊的個案用途。 一般申請程序已有規定;至聖、鄰江及建明活動實際申請的種類、必要性審查和保管紀錄仍未取得。若公開,可分清是規則不足或執行出錯。
永春、敦化兩場活動的經費。 我們沒有讀到核銷憑證或不起訴處分書,麵店與糕餅店支出買了什麼無法確認;贊助說法來自報導轉述。
普查範圍。 大同、信義、松山、大安讀了全區成果表;南港全區成果表有8里只有機器辨識。士林、北投另有全區用途統計;目前正文可回查的實地查核為士林、信義,其他區只讀單里。
選舉時間。 成果表日期是完成或核銷日,不是交付日。
黨別與選舉年比較。 大同比2022至2024年的寬口徑活動列支出,大安比2022至2025年、萬華比2025年的節日活動總額;推薦政黨取當屆當選公告。哪些列算物品、算節日,由我們依文字判斷,換口徑,總額會動。萬華11里仍為未核原圖的機器讀數,另4個無推薦里任一達191,265元,就會推翻兩個民進黨推薦里高於全部無推薦里的說法。黨、里長個人、居民期待及其他財源,現有資料分不開。
讀不到的公告。 文山、士林幾個里2026年9月的中秋公告,原頁已讀不到。
選前規範。 其他區的區務會議沒有逐月讀完;民政局若另有函文,我們沒有找到全文和文號。若函文有具體規範,責任要從規則不足轉向執行。
查核。 正文只引用士林2025年度與信義2026年度實地查核;北投查核原件的公開連結曾失效,具體數字未放進正文。若其他區查了發放對象,「查核不問」要收窄。
數位系統與簽領紀錄。 全市節慶使用率只有2021年中秋一次,是議員質詢裡的數字,我們沒有讀到市府書面答覆;2022年以後只讀到大同一區的逐里場次和民政局不分活動類型的全市總數。手寫簽領單是否每里都有,也沒有公開。我們讀到的核銷規定與區公所提醒,只要求發票、物品照片,以及志工代金的印領清冊。若民政局或公所其實已用簽領資料對帳,責任要改判為沒有公開;若多數里根本沒有簽領紀錄,「人數已記過一次」要收窄。
輿情。 Threads原帖我們讀得到部分正文,讀不到日期和里辦回應留言,回應只來自新聞轉述,都未經證實。
這一版更新(2026-11-12)新增了幾份資料:市府的里辦數位便民系統、2021年中秋多數里改用人工填寫登記、2022年大同區平板常當機、市府禮金仍要紙本簽名核銷,以及文山區公所要求把買來的物品全部拍照才能核銷。上一版說的是成果表與查核沒寫誰能領;這一版把責任說得更準確:誰來領的紀錄多半已經存在,是民政局的成果表和區公所查核沒有要人數。
大同區選舉年的帳只比另外兩年多約2%,節慶本來就跟著節日走;但中秋、重陽每四年就有一次落在投票前,樟新里會報也寫下「今年適逢里長選舉,故各項活動需提前辦理」。
大同、大安、萬華三區,誰花得多換過方向,同一組裡里與里的差距很大;多數成果表沒有品項,萬華還缺4里附件,而民政局訂的表格不要求寫品項,所以黨、里的習慣與里長個人分不開。
平板當機、排長隊是真的;但多數里改用手寫登記,市府禮金也要紙本簽名核銷,紀錄很可能已經存在。少的是民政局成果表上的人數欄,以及區公所查核時的追問。
2026年的宣導只有這一句,沒有說贈品能不能用里長名義、參選人能不能到場發東西;原始函文沒有找到,查核表也沒有對應的問項。
可以比對選舉年的節慶支出與完成日期,檢驗「提前辦理」與選前加碼。
這正是本報導認為責任所在的一環;一旦修改,判斷要更新。
判斷「查核只問買過、不問誰領過」是否仍然成立。
決定責任該算在規則不足,還是執行不力。
可能改變萬華區黨別比較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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