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今年 7 月初，士林士商路一整排路樹被砍掉。一位民眾在 Threads 貼照片問：「有人知道為什麼……整排路樹都被砍掉嗎？……看了覺得很難過。」這則貼文有上萬人按讚、上千則留言（未經證實；市府事後說這一段是私有地）。9 月，有人在 Threads 說松山文創園區的大樹不見了，底下有人留言說照片是 AI 造假；另一位民眾公開表示，自己跑去松菸確認，「樹真的被砍掉了」（未經證實）。[1]
主線：一路讀下去就懂副線：想岔出去再打開
起點
市民先發現，市府後說明
那棵樹是雀榕，編號 #3917，是台北市列管的「市級受保護樹木」，由文化局管理。民眾發現、媒體追問之後，園區才對記者說明經過：6 月 24 日林業試驗所確診褐根病；7 月 24 日樹保委員會勘，確認樹已死亡、樹幹腐朽；8 月 19 日先移除腐朽樹幹；9 月 1 日起對剩下的樹幹投藥。報導沒寫編號，但地點、日期、病名都和 #3917 的樹籍頁一致，所以我們判斷說的是這棵樹。到 9 月 25 日，樹籍頁仍寫它是「市級受保護樹木」，沒有移除日期。10 月 4 日我們再查，列管名稱還是「市級受保護樹木」；說明欄寫著 7 月 24 日會勘後「同意解除列管」，但仍沒有移除日期。[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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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年台北砍樹爭議的縮影。9 月 14 日議會總質詢，一位市議員質問：「移除樹木沒有任何報告、沒有理由，網站也都沒有更新」。議員舉敦化南路兩棵樹為例：市民打 1999 問，得到的理由是一棵在停車場入口、一棵擋到交通號誌，但議員說現場「根本不會擋到停車場入口也沒有交通號誌」。市長回應，交通局會勘「一定有相關專業評估」，並答應把每棵移除報告放上網。[1]
同一個月，一位議員參選人揭露：今年全市行道樹修剪標案，四區決標總額只比預算少 2 元。Threads 上有民眾直接問：「砍樹的招標金額 是不是出弊案了？」另一則有數千人按讚的貼文問：「樹真的病到無法醫治必須要砍，應該是有客觀標準的，台北市的操作有符合SOP嗎？」（兩則都未經證實）[2]
所以這篇要問的，已經不只是「一棵看起來好好的樹為什麼被砍」。第一，樹被砍的時候，市民查得到理由嗎？市府回答「種的比砍的多」，可是它算的是棵數，市民失去的是樹蔭。[9]
第二，修剪樹木的經費，市民看得懂為什麼這樣花嗎？公園處的「樹木修剪工程」經費，從 2024 年度的 1.07 億元跳到 2025 年度的 2.45 億元；市府送進議會時就是這個數字；議會工務委員會審到這一筆時，主席只問「有沒有意見？」，沒有人提問，一元沒刪。錢也幾乎全數花掉。公園處的預算書和決算書都沒有寫經費為什麼翻倍、剪了幾棵樹。理由和棵數散在其他公開文件裡：工務局送議會的計畫說明書列出這筆經費要做的五項工作，其中委外巡檢擴大到全市、114–118 年全樹型修剪計畫是說明書寫出的新範圍；市府的議會書面答復寫了每年修剪的總棵數（2025 年 8 萬 939 株）。但沒有一份文件說多出的錢各花在哪一項，也查不到剪了哪段路、哪棵樹。（本段已依議會速記錄更正，見主線二。）[27][30][37][47][34][10]
第三，今天剪壞的樹，會不會變成明天的「自然原因」？台北市自己的修剪規範寫著，錯誤修剪「會造成主幹腐朽」。等到這棵樹因為腐朽被移除，紀錄上寫的是腐朽，不是當年的修剪；該負責的人也就不在帳上。市府對標案質疑的回應是「合法合規」；對網路上把砍樹連到無人機的說法，則是蒐證提告。[55][9][45]
主線 1
主線一｜理由在哪裡？市府給了總數，沒給逐棵
樹被砍的時候，市民查得到理由嗎？市府公布了全年移除的總數，也說過要「細部說明」；10 月初公園處開始一棵一棵發新聞稿，但多半跟在網路貼文之後。[9][92][93]
主線 2
松菸這一棵：理由有，但市民找不到
先把官方說法完整放上來。樹籍頁寫著：樣本送林業試驗所，「確認感染褐根病」；7 月 24 日會勘，「確認感染褐根病且樹木已枯亡，同意解除列管」。褐根病從根部侵入，台北市自己的防治手冊說它「隱藏於地底，故不易察覺」，病徵出現時「通常根部已有80%以上受害」（手冊第 4、6 頁）。照這個說法，#3917 不是一棵健康的樹，「看起來好好的」這個直覺在褐根病面前並不可靠。[90][3]
主線 3
天母這一棵：據公園處說治療兩年多，移除三個多月後才說明
9 月下旬，報導說許多老天母人「近日發現」，中山北路七段圓環路口的老榕樹被移除了，只留下巨大的樹根，大家「紛紛感傷發文」；也有網友質疑：「看起來病得沒這麼嚴重啊？」（網友說法，未經證實）但這棵樹其實不是 9 月才被移除的：依公園處的說法，它在 6 月 18 日就移除了。[5][6]
讀下去
9 月 24 日，公園處發了一份新聞稿。第一段就寫：「近期網路很多貼文質疑某些樹木看起來很健康，卻被以褐根病原因砍除。」接著交代經過：2023 年 9 月 19 日深夜，附近一棵感染褐根病的榕樹無預警倒下，壓壞了車；同月下旬，圓環這一棵「就被米格魯犬偵測出感染褐根病」；同年 10 月 2 日邀兩位樹保委員到現場勘查，確診感染；2024 年做了藥劑灌注；仍然無法抑制病情，今年夏天樹幹基部出現明顯的菌絲面，公園處「顧及用路安全」，在 6 月 18 日移除。公園處也說，施工前在樹幹上貼了公告，第一次被拔掉後重貼；移除後又在樹頭切面放了公告。[6][7]
據公園處說，這一棵的經過比松菸完整：先用狗偵測出病，再由委員到現場確診，治療了兩年多，移除前也貼了公告。鏡新聞同一天的報導也寫了公園處這套說法。如果這些說法屬實，它再一次說明，「看起來好好的」這個直覺，在褐根病面前可能是錯的。[8][6]
我們的判斷：但這份說明公開的時間，是樹被移除三個多月以後，而且是在網路上出現質疑之後，新聞稿自己也這樣寫。照公園處自己的說法，這些經過從 2023 年起就在它手上；市民卻要等到網路議論起來，才讀得到一份完整的說明。新聞稿也沒寫這棵樹是不是受保護樹木、有多老、會不會補種。偵測、會勘和治療的紀錄，以及檢驗結果，都沒有公開（見「本報導的限制」第 6 項）。松菸那一棵，說明出現在記者追問之後；天母這一棵，出現在網路質疑之後。兩棵的順序一樣。[6][89]
主線 4
10 月初：三份新聞稿，都跟在貼文後面
天母那份新聞稿之後，公園處開始一棵一棵發說明。但時間點沒有變：多半是市民先在網路上發現，市府才說。[6][91][9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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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區安和路一段 99 號：公園處 10 月 1 日發稿說，這棵行道樹「114年10月15日即已完成移除」，理由是樹洞深度超過斷面直徑的三分之二、外殼開放度達三分之一以上，符合「行道樹重大危害要件」；旁邊 2 公尺內有路燈，不補植。樹移除了將近一年，說明才出現。這份新聞稿沒寫是回應哪一則貼文，只寫「部分市民關心」。[91]
內湖區港墘路 52 到 56 號前的分隔島：10 月 3 日 13 點 15 分的新聞稿第一句就寫，是「針對Threads平台115年10月3日有民眾反映『內湖的樹被外包的廠商連根拔起』一事」。公園處說，樹經檢驗感染褐根病，9 月 6 日挖除 52 號前的樹頭，9 月 13 日移除 54、56 號前 2 棵，等防治完成、土壤適合後「將依現場條件辦理補植」。從移除到說明隔了三週，中間是一則貼文。新聞稿沒有附檢驗結果，也沒寫補植的時間。[92]
大安區基隆路二段 115 號（公車站旁）：同一天 14 點，公園處回應網路上「兩個公車站，原本有三棵樹，通通被砍掉了」：這 3 棵（2 棵榕樹、1 棵茄苳）竄根進排水管，經議員會勘後，公園處「於115年1月份完成案址3株行道樹移植」，榕樹移到「莊敬松勤街口綠帶」，茄苳移到基隆路三段 155 巷；原地因為是公車停靠、上下車的範圍，不補植，人行道整平。民眾說「砍掉」，公園處說「移植」，兩種說法我們都放在這裡。[93]
我們用公園處自己的表去對基隆路這一案，結果對不上。異動專區兩份標題都寫「115年1-8月」的移植表：一般行道樹那一份共 140 列，月份只有 4 到 8 月，沒有 1 月；專案申請那一份最早是 2 月。兩份都沒有基隆路。[94][95]
我們的判斷：這不能證明基隆路的樹被砍了，表漏列、或 1 到 3 月的資料根本沒放上去，都可能（有理由懷疑是後者：一般行道樹那一份整整三個月沒有任何一列）。但它說明了兩件事。第一，公園處 9 月底公開的異動資料，標題寫 1 到 8 月，內容不完整，連公園處 10 月 3 日自己說的移植都查不到；市民拿這張表去對，只會對出更多問號，責任在製表、上網的公園處。第二，三份新聞稿都是事後、逐案、回應式的：港墘路和基隆路寫明在回應網路貼文，安和路晚了將近一年。說明本身可能是對的，但市民要先發現、先發文，才換得到一份說明，這個順序從 9 月到 10 月都沒有變。會改變這個判斷的，是公園處開始在移除前、或移除當下，把逐棵理由放上網。[94][95][91][92][93]
主線 5
全市這一年：3,164 棵，一個總數
7 月，網路流傳「蔣萬安砍了四千棵」。市府回應說，去年移除 3,164 棵，「其中佔比超過8成、也就是2630棵樹是因為『自然死亡』、『腐朽』、『病蟲害』、『天災』等自然原因」，其餘是「車輛撞斷、樹木長到柏油路上等原因」；新聞稿也舉 2024 年康芮颱風「一次颱風就吹倒2800棵」。[9]
圖 1
圖一：市府公布的 2025 年移除棵數，依理由分兩類
市府說「八成以上是自然原因」，剩下的有多少？
合計 3,164 棵，長度與數值成正比
- 1 自然原因2,630 棵自然死亡、腐朽、病蟲害、天災
- 2 其他原因534 棵由 3,164 減 2,630 推算；市府只舉「車輛撞斷」等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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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份新聞稿說，颱風過後會「再向外界細部說明」。到 9 月 25 日，市府和公園處網站上都找不到 3,164 棵的分類棵數，更沒有逐棵理由。媒體報導 2024 年的移除數是 1,425 棵；若屬實，一年之內多了一倍以上（我們沒找到官方的 2024 年數字）。議員在質詢中另稱，2023 到 2026 年共移除 5,819 棵，要求市府說明「數量異常原因」；市長的回答是病蟲害、天災、自然死亡和工程，並說兩年新種了 13,225 棵。[9][1]
市府今年 8 月給議會的書面答復，對移除為什麼變多給了一個比較具體的說法：「114年起全面委外巡查，高風險樹木通報量增加，加以113年康芮颱風後部分樹木樹勢衰弱，近2年雖移除樹木數量增加」，轄管樹木總量仍維持 18 萬餘株。同一段也說，高風險樹木要「經專業評估及 2位專家學者現勘建議後，始辦理移除」（第 19 頁）。市府自己把移除變多和巡查方式改變連在一起；這次擴大，正是主線二那筆翻倍經費列出的第一項（原文「擴大委外巡檢範圍」）。[10][34]
我們的判斷：這個解釋說得通，但市民無法檢驗。廠商一年通報了幾棵高風險樹、幾棵經兩位專家現勘建議移除、現勘紀錄寫了什麼，都沒有公開（見「本報導的限制」第 22 項）。照同一份答復，巡查包在公園處的「行道樹修剪預約工程」裡，而這份契約按實作數量付款。廠商通報的高風險樹，公園處怎麼覆核？除了「2位專家學者現勘」這一句，市府沒有公開說明。我們沒有證據說廠商多報，也不這樣推論；但正因為巡查和施工在同一份按量付款的契約裡，覆核紀錄更應該公開。[10][24]
主線 6
「種的比砍的多」？市府算的是棵數，市民失去的是樹蔭
市府回應砍樹爭議時，最常拿出來的是一組對照。7 月 12 日的新聞稿原句是：「相較於因安全考量移除3164棵已死亡或高風險的樹的同時，114至115年度，市府包含公園處、大地處及都發局合計也新增植樹超過13225株。」市長在 9 月的議會總質詢也引了這個數字。讀起來像是砍一棵、種四棵，但這兩個數字不是用同一把尺量的（見圖二）。[9][1]
圖 2
圖二：市府拿來對照的兩個數字，各量了什麼
「移除 3,164、新植 13,225」可以直接相比嗎？
| 口徑 | 移除 3,164 棵 | 新植超過 13,225 株 |
|---|---|---|
| 期間 | 「去年」，一年 | 114 至 115 年度，兩個年度，115 年度還沒結束 |
| 機關 | 新聞稿沒寫明 | 公園處、大地處、都發局三個機關合計 |
| 地點 | 沒寫 | 沒寫 |
| 樹的大小或樹冠 | 沒寫 | 沒寫 |
| 種下後活了多少 | 不適用 | 沒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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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在意的，其實不是棵數。一位台北醫學大學公共衛生學院教授在專欄寫：「都市樹木真正珍貴的，不只是「株數」，而是它所形成的樹冠覆蓋率。」（這是意見，不是量測）一棵長了幾十年的大樹被移除，街上少掉的是一整片樹蔭；補種的小樹要很多年才長得回來，也可能長不回來。[11]
台北的樹冠有多大、這幾年是增是減？我們找不到官方數字，在臺北市資料大平臺上也找不到樹冠覆蓋面積的資料集。最接近的是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的粗估：每棵喬木的樹冠假設是 16 平方公尺，乘上約 10 萬棵樹，算出樹冠只占平地面積約 1.3%（網頁沒寫估算年份）。這是「棵數乘一個固定面積」，不是實際量樹冠。[12]
9 月底，第一個試著直接量的數字出現了，但不是市府量的。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研究員沈聖峰 9 月 25 日在臉書公布，用 Sentinel-2 衛星影像，把每年同一季節的影像合成後判讀樹冠，算出台北「市街內部」的樹冠面積從 2024 年的 628 公頃降到 2026 年的 615 公頃，兩年淨減 13.7 公頃；以每棵樹冠約 10 平方公尺粗算，相當於一萬三千多棵樹的樹冠。他也說，衛星「無法分辨是砍除、移植、修剪還是颱風」（媒體轉述，臉書原文和方法網頁我們讀不到）。所以網路上流傳的「兩年砍了 1.37 萬棵」，是把樹冠面積換算成棵數，不是有人數過被砍的樹。[13]
公園處隔天發新聞稿反駁：交流道在高速公路用地，「非市府權管」；大安區是台大校舍工地；文山區是私人建築基地；北投漢諾威馬場旁的私地「現場原本就不是樹木」。公園處回應媒體時也說，「台北市目前是以每株平均約16平方公尺估算樹冠面積」（媒體轉述）。但同一份新聞稿也寫：「樹冠面積減少的原因也包含天災因素（如颱風造成倒伏、病蟲害），以及為預防風災而進行樹木的全樹型修剪，修剪25 %樹枝，速生樹種則修剪35 ％。」[86][14][15]
我們的判斷：公園處反駁的是「怪到市府頭上」和「換算成幾棵」，沒有反駁「樹冠面積變少」本身：換算參數從 10 改成 16 平方公尺，只會讓「相當於幾棵」變小，13.7 公頃不會變。它沒有拿出自己的全市樹冠數字；而公園處自己對媒體說的方法，就是棵數乘 16 平方公尺，跟民間粗估是同一種算法，不是量測。一個學者用公開衛星影像做得到的事，管全市樹木的機關到現在沒有公開做。學者的估算也還不能直接當成結論：方法網頁打不開，公園處指出的分類錯誤也可能存在（見「本報導的限制」第 16 項）。[86][14][13]
市府的「1.3 萬棵」又出現了一次：新聞稿說「過去兩年新增超過1.3萬棵樹」，預計到明年底市區會再新增 3,555 棵。這仍是棵數，沒寫樹多大、活了多少。補種也不再是硬性義務：2024 年 10 月修正的《臺北市行道樹管理維護自治條例》，把公園處對受損行道樹要「迅速搶修、補植」的規定，改成由公園處做「適當之處理」。[86]
我們的判斷：移除的是一年、機關沒寫明的數字，新植的是兩年、三個機關合計的數字，兩邊都不寫樹的大小、地點和存活情形。用這樣兩個數字互相抵銷，只是在帳面上打平。市民失去的樹蔭沒有被放進這本帳；有人量了、量出減少，市府的回應是質疑參數，而不是公布自己的數字。這是規則本身的洞：沒有任何一條公開規定，要求市府用樹冠而不是棵數來交代「樹有沒有變少」。[9][13][15]
主線 7
市府怎麼回應質疑：先蒐證，細部說明還沒來
要把市府提告的對象說準確。7 月 12 日的新聞稿針對的是「謠傳北市砍樹超過四千棵、甚至影射是為無人機侵襲開方便之門」，市府說這「已經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公園處與北市刑大已展開蒐證。市長也說，針對「移除樹木是因為無人機的偵搜」這樣的謠言，「一定是依法來處置」。被蒐證的，是把砍樹連到無人機的說法，不是單純猜錯棵數。[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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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的聲音很快出現。一位市議員說：「台北市政府居然要告市民！是告訴大家以後都不准監督台北市政府了嗎？」也有支持的聲音：聯合報社論認為，這類說法已「跨越法律紅線且引發恐慌」，提告是必要手段。[16][17]
9 月 24 日，一位轉發無人機說法、並加上自己看法的網紅公開傳票，說自己「第一次作為被告」；報導說他先被市刑大通知做筆錄，後來被地檢署傳喚。另一位市議員說：「到底為什麼這一些樹被砍了，市府都沒有正面說明」。公園處的回應是：「言論自由不能無限上綱」，「藉勢製造問題的人也必須負起法律相對的責任」（案件的程序性質我們沒能核實）。[18]
「為無人機開路」沒有證據，市府要駁斥是正當的。但我們的判斷是：市府對謠言的處理，比對事實的說明快。蒐證在 7 月 12 日就啟動，承諾的「細部說明」到 9 月 25 日還沒出現。逐棵資料在公園處手上，市民沒有；先處理猜錯的人，再處理資料，這個順序是反的。資訊不對稱的責任在握有資料的公園處。天母那一棵顯示，公園處拿得出一份完整的經過說明；問題是它選擇什麼時候拿出來。[9][6]
主線 8
市民的挫折，不只在網路上
9 月 21 日，護樹團體與兩個小黨開記者會，指出金甌女中外一棵受保護老榕的告示牌和文化局網站上的紀錄都不見了。與會的議員參選人說，文化局向他坦承資訊「被漏掉」沒有上網（團體與參選人說法，未經證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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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月 23 日，綠黨與護樹人士到市府陳情，說透過 1999 通報只收到「罐頭公文」，難以對抗「頻繁、快速的砍樹」。例子包括：西園路二段的樹已經貼上移除公告，1999 卻回覆「尚在規劃評估」；牯嶺街一處被剪成光禿枝幹，市府回覆「非本市列管樹木」；立法院旁的樹被不當修剪，得到「會加強宣導」的回覆，一週後同路段又有兩棵被剃光頭。工務局收下陳情書（陳情者說法，未經證實）。[20]
公園處內部其實早就注意到回覆的問題。2025 年 2 月的處務會議，處長裁示承辦人回覆陳情時「遣詞用字及回答技巧應再多加注意」，「切勿讓媒體及民眾有敷衍之感」；3 月又要求看不懂陳情內容時「一定應第一時間打電話詢問，避免回復內容不符民眾期待」。一年半後，陳情者仍然說收到的是罐頭公文。[21][20]
7 月，據公視我們的島報導，富民生態公園的整建計畫要移除 11 棵、移植 6 棵；台灣樹人會說樹保委員會勘沒有讓他們參與，主張「以醫治養護為先」；里長則說計畫已「納入專家及設計單位建議」。這一案在主線三會再回來。[98]
10 月初，一位松山區東興路附近的民眾在 Threads 公開表示，路旁五棵茄苳一天之內只剩兩棵；寫信問 1999，只收到一張移植地的照片和幾行說明，沒講公告在哪、為什麼非移不可；這位民眾按樹籍編號到移植地去找，只找到其中一棵（未經證實）。公園處 9 月 30 日上線的「115年1-8月行道樹移植資訊」表，這一版我們讀到了：表上確實有「東興路26、28號前人行道」3 棵茄苳，5 月移植到撫遠街與民生東路 5 段的槽化島，原因寫「人行道更新工程」（第 2 頁，第 60–62 列）。[94]
所以官方紀錄是「移植」，不是砍除，棵數也和「五棵剩兩棵」對得上。但表上沒有樹籍編號，只能從地址和棵數對上，不能確認就是民眾看到的那幾棵；表也沒寫移過去之後活得如何，民眾說只找到其中一棵，這張表回答不了。1999 的回覆也沒有指向這張表：市府其實有一份可以對照的紀錄，卻是市民自己去現場找。[94]
揭露標案的議員參選人說，從內湖到南港，「走到哪，不分老少，都有人在抱怨砍樹的問題」。我們找不到針對樹木的 1999 陳情件數，也找不到連署人數，所以無法說有多少人不滿。能確定的是，不滿集中在同一件事上：樹被砍了，問不到為什麼；問了，得到的回答對不上現場。[2][20]
主線 9
主線二｜錢怎麼花？修剪經費翻倍、幾乎花光，公開的只有總帳，查不到花在哪段路、哪棵樹
更正說明（2026-10-03）：上一版寫「沒有一份公開文件說為什麼、剪了多少」「修剪棵數有在算，但不給市民看」。這兩句說錯了。工務局 114 年度送議會的計畫說明書列出這筆經費要做的五項工作，其中委外巡檢擴大到全市、114–118 年全樹型修剪計畫是說明書寫出的新範圍，市府在議會書面答復裡也公布了每年修剪的總棵數。我們的批評因此收窄：問題不是完全沒有說明，是說明只停在全市總數，對不到錢、路段和樹。[34][10][39]
圖 3
圖三：台北市行道樹修剪預約工程，每年四區合計的契約上限
這份契約每年多少錢？什麼時候變多的？
所有長條從 0 起算、共用同一刻度；淺色延伸表示區間
主線 10
翻倍在 2025 年落實，上限早在 2024 年招標時就預留
一般人以為爭議在今年的「只差 2 元」，但金額跳上去其實是在去年。2024 年（113 年度）招標時，每區預算約 2,474 萬元，招標公告已經先寫好：「擴充金額均為7,300萬元，預估期間均為1年3個月」。對照 2022 年（111 年度）招標時，四項擴充合計「預估後續擴充之金額總計新臺幣1億6,000萬元整」；到了 113 年招標，改成每項最多 7,300 萬，四項合計 2.92 億，擴充空間變成將近兩倍。[22][23][41]
主線 11
我們去找了理由：預算書沒寫，議會照列，錢幾乎全數花掉
契約上限是從預算來的。所以我們讀了公園處 113、114、115 年度的法定預算書、114 年度送議會審查的預算案、114 年度的兩次追加預算書，以及 112、113、114 年度的決算書。[26][27][28][30][32][33][96][38][37]
圖 4
圖四：公園處「樹木修剪工程」的經費：議會審定多少、當年花了多少
修剪經費真的翻倍了嗎？錢花掉了嗎？
所有長條從 0 起算、共用同一刻度；淺色延伸表示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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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預算書證實翻倍。「樹木修剪工程」科目，內容是「全市行道樹、綠地、安全島之喬木、灌木、草皮等修剪及樹木巡檢經費」。總經費 112 年度 1 億 137 萬元，113 年度 1 億 700 萬元，114 年度跳到 2 億 4,530 萬 8,000 元，約 2.3 倍（114 年度預算書第 88–89 頁）。115 年度也是 2 億 4,530 萬 8,000 元，連施工費 2 億 4,174 萬 594 元都和 114 年度一元不差（115 年度預算書第 89 頁）。[26][27][28]
第二，議會一元沒刪。市府在 2024 年 8 月 27 日把 114 年度總預算案送進議會。公園處送審的預算案寫「總工程費擬編列245,308,000元」（第 88 頁）；法定預算寫「總工程費經議會審定為245,308,000元」，兩個數字一樣。議會在 2025 年 1 月 10 日通過總預算，主計處公布的「主要刪減項目」裡沒有公園處。一筆比前一年多出一億多元、說明欄只有固定句子的科目，在議會照案通過。[29][30][27][31]
第三，預算書沒有寫理由。113、114、115 年度這個科目的說明，只有「本工程為籠統項目」「配合工程付款期程，故編列連續工程」這類固定句子。114 年度的歲出預算表寫「綠化工程12項計628,068,000元，較上年度增加202,870,000元」，也沒有說明為什麼增加（預算案第 15 頁）。兩次追加預算也和修剪無關：第一次是路燈電價調漲，第二次是中央補助的兒童遊戲場改善。[30][32][33]
最能說明問題的是對照組：公園處不是不會寫理由。在 113 年度預算書裡，112 年度的同一科目寫了：因為 110 年度起陸續接管市府各機關、學校退縮地的綠化植栽，「爰增編列分部委外修剪預算」；另外配合「綠網成蔭計畫」，透過全樹型及維護型修剪，改善樹型結構、強化「防災韌性」（第 113–114 頁）。金額變化不大的那一年寫了理由；增加一億多的那一年只剩固定句子。[26]
但理由寫在另一份文件裡。工務局送 114 年度預算時另附「新興繼續性計畫說明書」，說需求來源是「市民反映」；緣起是行道樹多又高大、「自有機具人力不足」，又陸續接管退縮地植栽，「需導入風險評估精進管理」，所以「賡續」委託廠商巡檢和修剪。計畫內容列了五項：「擴大委外巡檢範圍，將全市行道樹委外巡檢辦理」，「預估每區每日 8 人，合計 32 人」；維護型修剪四區共 4,000 組；「114 年至 118 年行道樹修剪計畫（全樹型修剪）」；路樹緊急通報處置；私地樹木等其他修剪。2 億 4,530 萬 8,000 元是兩年連續工程，114 年度編 2 億 2,691 萬元，115 年度編 1,839 萬 8,000 元（第 82–83 頁）。市府 8 月的書面答復也說「114年起全面委外巡查」（第 19 頁）。[34][10]
它沒說的是：這五項各要多少錢，巡檢和修剪各占多少；為什麼比前一年多出一億多元；全樹型修剪預估要剪多少棵、單價多少。它寫了兩個預估量：巡檢每日 32 人、維護型修剪 4,000 組。所以「翻倍完全沒有說明」是錯的；「說明對不到金額」才是準確的批評。[34]
前一年的說明書反而寫得比較細。113 年度版本寫了：巡檢只做「擇各區內重要路段」；「缺失改善修剪」每區 550 組、共 2,200 組；「計畫性全樹型修剪」分成 14 個級距，「各級距修剪價格自3,600~10,000 元不等，預計修剪10,000 株樹」；特殊修剪預估 2,300 株（第 79 頁）。2021 年 11 月議會審 111 年度預算時，公園處隊長也當場報告過：每區 500 組、共 2,000 組，全樹型「預計修剪10,500株樹木」。[35][36]
到了 114 年度，金額翻倍，維護型組數寫了（2,200 組變 4,000 組），巡檢改成全市；全樹型那一項卻只剩一個標題，株數和單價都不見了。隔年也沒有寫回來：115 年度的說明書幾乎逐字照抄 114 年度，仍是巡檢 32 人、維護型 4,000 組，全樹型仍只有標題（第 71–72 頁）。金額多出的一億多元裡，全樹型修剪占多少、要剪幾棵，正好是說明書不再寫的那一塊。公園處不是不會寫數量；在錢翻倍的那一年反而不寫了，之後也沒有再寫回來。[34][35][97]
第四，錢真的花掉了。這推翻了我們原本的一個懷疑：上限拉高，也許只是空放著。114 年度這筆修剪經費當年可用 2 億 2,165 萬元，執行 2 億 1,991 萬元，執行率 99.22%；113 年度可用 9,600 萬元，執行 9,433 萬元，執行率 98.26%（114 年度決算書第 148–149 頁）。翻倍前的 112 年度也一樣：可用 9,702 萬元，全數執行（112 年度決算書第 123 頁）。這筆經費包含四區修剪契約和兩件設計監造服務，決算書沒有分開列出四區各付了多少。[37][38][96]
第五，決算書沒寫剪了多少，市府在議會寫了總數。決算書的施政成果寫了路燈桿換新約 602 支，褐根病防治 185 株（113 年度是 290 株），卻沒有寫修剪了幾棵樹（114 年度決算書總說明第 7 頁）。市府 8 月的書面答復寫，公園處「113年修剪5萬8,864株」「114年修剪8萬939株」，115 年 1 到 6 月底修剪 3 萬 2,570 株（第 58 頁）。工務局 2025 年 10 月工作報告寫，114 年 1 到 8 月「修剪行道樹5萬3,450株」。公園處 2025 年 12 月的新聞稿說，112 到 114 年完成全樹型修剪「4萬3千餘株」，維護型修剪「近15萬株次」。2025 年 1 到 4 月的每一次處務會議，也都有「提報本處行道樹修剪棵數執行情形」這個固定報告案。[37][10][39][40][21]
所以修剪棵數有在算，也有對外公布，只是只公布全市一年一個總數，沒有分區、分路段，對不到哪一份契約、哪一棵樹；文件也沒說同一棵樹一年剪兩次算一株還是兩株。一年 2.2 億元除以 8 萬株，這個除法也不能做，因為這筆經費同時包含全市巡檢和綠地、安全島的修剪。市民能知道公園處一年剪了幾萬棵，卻查不到自己家門口那幾棵剪了沒、剪了多少。[10][34][40]
主線 12
公園處自己也在會議上說要重新檢視
公園處內部並不是沒有發現修剪標案有問題。處務會議紀錄留下了一條線，前後四個月：續約後六天要求重新檢視，3 月提到 SOP 修正涉及裁罰，4 月解除列管（見圖七）。[21][24]
圖 5
圖七：公園處內部對「樹木修剪維護標案」的列管紀錄
翻倍的標案上路後，公園處內部怎麼處理？
- 官方公開2025-01-10 四區續約決標每區 5,300 萬
- 官方公開2025-01-16（1 月處務會議）交辦重新檢視「請針對樹木修剪維護標案內容及執行重新檢視，及加強與同仁溝通」；「樹木修剪計畫案，請滾動式檢討計畫」
- 官方公開2025-03-21（3 月處務會議）SOP 修正涉及裁罰「因SOP修正部分涉及裁罰問題，請園工隊儘速完成資料整理後召開處內會議討論」（裁罰對象未寫明）
- 結論未公開2025-04-17（4 月處務會議）解除列管「本案解除列管」，沒寫結論
主線 13
最接近理由的線索：北區的契約，2024 年就被追加到將近兩倍
113 年度北區修剪契約原本是 2,473 萬 8,299 元，正好等於招標公告上的北區預算；那一年的公告寫明：「各項投標書標價超過公告之各項預算金額者，為不合格標」。到了年底，這份契約經過「變更設計淨追加21,014,892元，共計為45,753,191元」，同一年內加了 85%。留到下一年付的尾款，財源欄寫的是「災準」，也就是災害準備金。同一本決算書說，那一年公園處的災害準備金預算有 3.44 億元，實際用掉約 2.15 億；沒用完的原因寫「康芮颱風等風災造成本市公園綠地(設施、樹木)災情嚴重」，搶災和復舊拖得較久。[41][38]
圖 6
圖五：北區修剪契約，三個數字
2025 年每區 5,300 萬，是憑空多出來的嗎？
所有長條從 0 起算、共用同一刻度；淺色延伸表示區間
讀下去
這條線索讓我們修正了原本的判斷。2025 年翻倍，很可能不是憑空拉高：2024 年的實際工作量，至少在北區已經超出原契約很多。追加的 2,101 萬元是不是全部出自災害準備金，決算書沒有寫。至少就北區而言，翻倍的幅度沒有帳面上看起來那麼大。[38]
但這條線索有時間上的限制。114 年度預算案在 2024 年 8 月 27 日就送進議會，早於 10 月底的康芮颱風；依《地方制度法》第 40 條，議會「不得為增加支出之提議」。所以康芮可能和 2024 年的追加有關，卻不可能是 2.45 億這個數字的編列依據。北區保留款的「權責發生日」是 2024 年 2 月 23 日，看起來是契約開始的時間；追加在 8 月底之前還是之後辦的，決算書沒寫。公開資料中最接近的，是 2023 年 8 月 30 日中山北路楓香倒下、壓死一位騎士那天，園藝工程隊長說針對榕樹等生長較快的樹種「會增加修剪次數」。時間對得上，但沒有任何文件把它和金額連起來。[42][29][30][38][43]
市府在標案爭議後的回應也沒有補上這一塊。公園處說金額「係依招標文件所定服務內容、工作項目及數量編列」，行道樹「須在巡查後確認有需要修剪，才開單給廠商處理」；市長說「這是最有利標，一切合法合規」。揭露此事的參選人說市府「問A答B」。[44][45][46]
我們的判斷：翻倍可能有理由：2024 年的實際工作量已經撐破契約，倒樹致死後也說過要加強修剪，計畫說明書也列出五項工作。所以問題不是完全沒有理由，是理由和錢對不起來：多出的一億多元，巡檢占多少、修剪占多少、預估剪幾棵，說明書、預算書、決標公告和爭議後的回應都沒寫。公園處續約六天後就要求重新檢視標案，四個月後結案，結論沒有一句對外說明。這不是市民看不懂預算，是公園處握有逐路段、逐契約的資料，只公開了總帳。[34][10][37][21]
議會也有它的一份。更正說明（2026-10-04）：上一版寫「審查時有沒有議員追問、公園處怎麼回答，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公開紀錄」。議會電子公報裡其實有工務委員會分組審查的速記錄，下面依原文改寫。[31][47]
2024 年 12 月 17 日，議會工務委員會逐筆審公園處 114 年度預算。主席對「綠地廣場安全島設施維護工程」問「這個預算有增加喔？」，對「花木綠化及行道樹增補植工程」問「有增加嗎？」，公園處隊長都當場說明了原因。輪到從 1 億 700 萬元變成 2 億 4,530 萬 8,000 元的樹木修剪工程，速記錄只有兩句：專門委員唸出科目和金額，主席說「好，這有沒有意見？沒意見，通過。」前一年審 113 年度那一筆時，也是唸完金額、主席說「通過」。[47][48]
2025 年 12 月審 115 年度預算時，委員會把綠化工程裡的「籠統項目」一整批先暫擱，修剪工程也在裡面；當天議員追問的是例行工作為什麼要編成跨兩年的「連續工程」。工務局長答應「後續我們也會再跟會計、主計來檢討以後的編列方式來做調整」。速記錄裡沒有人問 2.45 億為什麼是 2.45 億。暫擱之後，115 年度法定預算仍是 245,308,000 元，一元沒刪。[49][28]
今年的 116 年度預算案裡，修剪工程又是 2 億 4,530 萬 8,000 元，說明和 115 年度一字不差，只改了年份，連施工費 2 億 2,103 萬 7,745 元都相同；仍是「116-117年度連續工程」，沒有補上理由、株數或分項（第 87 頁）。工務委員會 9 月 22 日審查時，這一筆和 115 年度的尾款都「暫擱」；同一份紀錄裡暫擱的科目很多，這不代表有人針對修剪追問。當天的速記錄我們還沒有讀到。[50]
我們的判斷（確定）：金額翻倍的那一年，委員會逐筆審到這一筆時，沒有人問一個問題；主席在同一頁對另外兩筆都問了「有增加嗎？」，公園處也沒有主動說明。說明寫不清楚的責任在編預算的公園處；看到翻倍卻一句不問就放行的，是議會工務委員會。議員會後有沒有私下要資料，我們沒有看到；但就算有，也沒有留在市民查得到的地方。[47][48][49]
主線 14
今年的「只差 2 元」：真正的價格是公園處自己定的
今年（115 年度）重新公開招標，由工務局代辦。總預算 2 億 978 萬 451 元，六家投標，採「最有利標」。依招標公告，四區預算分別是北區 52,445,152 元、南區 52,445,004 元、西區 52,445,151 元、東區 52,445,144 元。[51]
圖 7
圖六：三次招標，公園處替自己預留的金額
一份修剪契約，招標時最多可以花到多少？這個上限怎麼變的？
| 招標年度 | 第一年決標 | 後續擴充上限 | 合計 |
|---|---|---|---|
| 111 年度 | 1.04 | 1.6 | 2.64 |
| 113 年度 | 0.99 | 2.92 | 3.91 |
| 115 年度 | 2.10 | 5.84 | 7.94 |
讀下去
四家得標的標價是 52,445,004、52,445,144、52,445,150、52,445,151 元。其中三家和某一區的預算一元不差，第四家比北區預算少 2 元，四區合計少的 2 元就是這樣來的。另一家廠商標價 52,435,152 元，比四家得標者都低約 1 萬元，沒有得標。[52][51]
這個結果看起來很怪，但要先說清楚制度。今年的公告公開了各區預算、沒有訂底價，價格也納入評選；113 年的公告更直接寫明標價超過預算就是「不合格標」。在最有利標下，廠商貼著公開的預算投標、最低價落標都不罕見：111 年有兩家報價比得標者低卻沒得標；113 年東區兩家都剛好投在預算金額上；113 年北區得標價也正好等於預算。[51][41][23][38]
所以「只差 2 元」本身不是證據。它真正說明的是：這份契約的價格幾乎就是公園處自己編的預算，廠商之間沒有在價格上競爭。市民能檢驗的只剩預算怎麼算出來、評審分數怎麼打；前者預算案和預算書都沒寫，後者沒有公開。今年的招標公告還寫了後續擴充：四區各 1 億 4,600 萬元，合計 5 億 8,400 萬元。[51][30]
主線 15
懷疑的帳：哪些被削弱、哪些被加強、哪些查不下去
我們把讀者和我們自己最先有的懷疑逐條記帳（見下表）。「議會把關了這筆翻倍」一列，上一版寫「查不下去」，速記錄顯示委員會沒有追問，改為被推翻；「翻倍沒有正當理由」一列，115 年度說明書也沒寫回全樹型株數，加強的部分更確定。[23][51][37][21][34][97][10][47]
圖 8
懷疑的帳：哪些被削弱、哪些被加強、哪些查不下去
讀者對修剪標案的懷疑，哪些被削弱、哪些被加強、哪些查不下去？
| 懷疑 | 目前的帳 | 為什麼 |
|---|---|---|
| 四家「平均分配」是事先說好的 | 部分削弱 | 111 年度規則寫明「各投標廠商僅可得標1項」，四家分得四區是規則造成的；今年公告沒看到這一條，投標須知原文未讀到。 |
| 「只差 2 元」代表廠商串通 | 大致被削弱，問題移到公園處 | 各區預算公開、標價不能超過預算，最有利標下貼著預算投標是常態；可疑的是價格實際由公園處預算決定，預算依據和評選分數都沒有公開。 |
| 上限拉高只是空放、灌水 | 被削弱 | 114 年度執行率 99.22%，112 年度全數執行；用掉不等於用得對，但「編了不用」不成立。 |
| 2025 年翻倍沒有正當理由 | 需求有跡象，說明有、但對不到金額 | 113 年北區追加 85% 接近新上限；說明書列出五項工作。但 113 到 116 年度預算書與預算案沒寫增加理由，112 年度卻寫了；說明書沒寫各項金額，113 年度寫過的全樹型株數與單價，114 年度拿掉、115 年度也沒寫回來。數量依據、其他三區追加由公園處握有。 |
| 公園處不知道剪了多少 | 被推翻；「不公開」也要收窄 | 2025 年 1–4 月處務會議每次都有修剪棵數報告；議會書面答復公布了 113、114 年全年修剪株數。分區、分路段、逐樹紀錄沒有公開。 |
| 公園處自己不覺得標案有問題 | 被推翻 | 續約後六天要求重新檢視；3 月提到 SOP 修正涉及裁罰；4 月解除列管沒寫結論。 |
| 議會把關了這筆翻倍 | 被推翻 | 預算案與法定預算都是 2.45 億；速記錄顯示翻倍那年主席只問「有沒有意見？」就通過，同一頁另外兩筆都問了；115 年度整批暫擱後照列；116 年度又暫擱，速記錄未取得。 |
| 修剪與砍樹越多，廠商拿越多 | 查不下去 | 單價訂約、依實作數量付款；施作量由公園處開單決定。有無移除工項、逐樹施工單與付款紀錄都沒有公開。 |
| 「合法合規」就代表沒問題 | 我們不接受這個結論 | 合法回答的是程序，沒有回答金額為什麼翻倍、量怎麼估、剪了多少、評選為什麼是這個結果。 |
讀下去
我們的判斷：我們沒有證據說這份標案違法或有人圖利，也不這樣寫。得標的東昕、怡仁、澍園、海棠四家廠商，從 109 到 115 年度都是得標者，這在「一家只能得一項」的規則下有制度上的解釋。我們的證據撤回了一個懷疑（錢編了不用），也讓「翻倍毫無根據」變弱；但這些是我們從決算書的保留款明細裡拼出來的，不是公園處說的。[52][23][38]
修剪經費兩年合計多出兩億多元，價格由公園處的預算決定，上限透過沒有競爭的續約翻倍，擴充上限四年內從 1.6 億拉高到 5.84 億；預算書沒寫理由，計畫說明書列了五項工作卻沒寫各項金額，決算書沒寫成果，修剪棵數只有全市總數，重新檢視的結論也沒有公開。在這種情況下只回答「合法合規」，是不及格的公共說明。應該說明卻沒有說明的，是編預算、開施工單、內部檢視過標案的公園處，以及代辦招標的工務局；議會工務委員會看到翻倍卻一句不問就放行，也有責任；116 年度這一筆又在委員會手上，這一次問不問，速記錄會留下來。[34][10][45][47][50]
主線 17
主線三｜今天的修剪，會不會變成明天的「自然原因」？
回到這篇最早的問題：一棵看起來好好的樹，為什麼要被砍？市府的標準答案是「自然原因」：自然死亡、腐朽、病蟲害、天災。但「腐朽」不一定是自然發生的。[9]
主線 18
台北市自己的規範：剪錯，會讓樹爛掉
《臺北市樹木修剪作業規範》寫得很直接。把樹幹一刀截斷的「截幹修剪法」，俗稱斷頭，「此舉會造成主幹腐朽，同時產生無結構之危險枝條，嚴重影響樹木生長，應絕對禁止使用」；截斷後冒出來的新枝，「其維管束未與主幹或主枝之維管束連結，容易受風塌壞」。規範也訂了修剪量上限：「每一年修剪原則不應超過枝葉總量的25％」，榕樹等生長快速的樹種「一年內不超過35％」（第 2.2.4.6、2.2.5.3.1、5.4.1 點）。[55]
主線 19
修剪的壓力正在變大
這條機制值得擔心，是因為這兩年修剪變多了，而且被要求在颱風季前加重。2023 年楓香倒下致死當天，公園處說針對榕樹等生長較快的樹種「會增加修剪次數」。2025 年，修剪經費從 1.07 億變成 2.45 億，當年幾乎花光。2025 年 2 月和 3 月的處務會議，處長在聽取修剪棵數報告後，兩度裁示「汛期前請加強執行全樹型修剪」「汛期前即應加強執行全樹型修剪」。「全樹型修剪」在 112 年度的預算說明裡，目的是「改善樹型結構」、強化「防災韌性」。[43][27][37][21][26]
讀下去
2026 年 9 月 26 日，公園處在回應樹冠研究時，自己把「為預防風災而進行樹木的全樹型修剪，修剪25 %樹枝，速生樹種則修剪35 ％」列為樹冠面積減少的原因之一。這兩個百分比正是修剪規範訂的每年上限；公園處的說法等於承認，照上限剪，街上的樹蔭就會明顯變少，但沒有說剪了多少棵、樹蔭要多久長回來。[15][55]
要公平地說：修剪變多，不等於剪壞了。全樹型修剪本來是為了讓樹的結構更安全，颱風前修剪也是防止倒樹傷人的正當做法。林試所一位副所長說，規範都有，關鍵在「實際施作人員有沒有依照這些規範」。我們沒有任何資料證明 2025 年的修剪超過 25% 或用了禁止的斷頭修剪。但 9 月的陳情者說，立法院旁的樹被「剃光頭」，一週後同路段又有兩棵；牯嶺街一處被剪成光禿枝幹（陳情者說法，未經證實）。[57][20]
10 月初，一位住在信義路六段附近的民眾在 Threads 公開表示，兩棵行道樹的樹幹「被砍得亂七八糟」，問有沒有安全評估；另一位民眾貼出 10 月 1 日和 2 日早上同一處的對照照片，說是「剃光頭」式的斷頭修剪（都未經證實，後者沒寫地點）。到 10 月 2 日，我們在公園處的新聞稿列表裡找不到針對這一段路的說明；同一天公園處回應的是另外兩處民眾反映的修剪，說那些樹在私人土地或私人社區，「均非本處所轄管」。[58]
主線 20
富民公園：一條從修剪到移除的責任鏈，斷在哪裡
富民生態公園是目前公開資料最多、可以把「修剪」和「移除」放在同一個地點看的案子。我們把能找到的每一環排出來（見圖八）：2024 年 3 月有官方紀錄的修剪增作；2026 年 7 月設計單位以「主幹有腐朽、樹幹癒合不良」為主要移除理由（媒體轉述）；一位參選人稱移除報告七成以上寫「不當修剪」等原因（未經證實）；移除計畫附件我們 9 月 26 日已打不開；委員會勘後部分樹改為保留或移植。第六環「如果是修剪造成的，誰負責」，在公開資料中是空的。[59][98][60][61][67]
圖 9
圖八：富民生態公園，從修剪到移除，每一環誰負責、市民看得到什麼
如果一棵樹因為「修剪不當」被移除，這條責任鏈上每一環是誰？
- 看不到2024 年 3 月：修剪圓山所行政紀錄列有「富民生態公園樹木修剪現勘案增作事宜」；誰剪的、剪了哪幾棵、剪多少看不到
- 只在新聞或團體說法2026 年 7 月：評估設計單位說經園藝技師評估，主要移除原因為「主幹有腐朽、樹幹癒合不良」；評估表看不到
- 只在新聞或團體說法移除報告寫了什麼參選人稱七成以上寫「不當修剪」「癒合不良」「樹皮損傷」；未經證實
- 看不到移除計畫公告專區曾公開 29 MB 附件，9/26 已打不開；9/10 新增移植計畫，內頁也打不開
- 只在新聞或團體說法會勘與調整樹人會轉述：1 棵榕樹原地保留、2 棵阿勃勒改為移植，其餘仍要移除
- 空的如果是修剪造成的，誰負責修剪廠商有沒有被查、監工有沒有被問、契約有沒有扣款或罰則，公開資料中是空的
讀下去
這條鏈上，公園處同時是修剪的發包者、監工者、整建工程的主辦者，也是移除的同意者。移除評估如果寫下「不當修剪」，照理就是在記錄一次維護失敗；但我們在公開的規則裡，找不到任何一條要求把這樣的移除原因回頭接到當年的修剪契約、查是誰做的、該不該罰。對照東門那一棵：「不該砍卻砍了」，有求償、有終止契約、有政風調查。「剪壞了，幾年後只好砍」，看得到的處理是零。[62][54]
公園處內部曾把自治條例與修剪標案放在同一案檢視，案名是「行道樹管理維護自治條例之執行及樹木修剪維護標案內容及執行」；2025 年 3 月的紀錄寫 SOP 修正牽涉裁罰，4 月就解除列管。裁罰的是誰、改了什麼，都沒有公開。[21]
我們的判斷：這裡同時有兩種問題。第一是規則本身的洞：移除原因只記「腐朽」「病蟲害」，不問腐朽從哪裡來；移除評估即使寫了「不當修剪」，也沒有公開規定要求回頭追查當年的修剪契約與廠商。所以「剪壞的樹」會以「自然原因」出現在市府的總數裡，責任也就從帳上消失。修剪契約有沒有這類罰則，招標文件本文沒有公開（見「本報導的限制」第 2 項）。[9][51]
第二是規則在、但執行看不見：修剪規範有 25% 的上限和斷頭禁令，處長也要求加強修剪、重新檢視標案，並提到 SOP 修正牽涉裁罰（對象未寫明）。但哪些樹剪了多少、有沒有違規、違規怎麼罰，沒有一項公開。在紀錄公開之前，我們無法判斷規範有沒有被遵守；而無法判斷本身，就是公園處的責任。這條線也回答了根題的另一半：一棵樹「看起來好不好」，可能取決於它過去被怎麼剪。[55][21]
副線一｜受保護的大樹：名冊為什麼一拖一年？（制度：規則在、沒照做）
受保護樹木至少有一行公開理由：要經樹保委員會勘，再由委員會「備查」後才除名。我們逐字讀完 2025 年 6 月和 2026 年 9 月兩次委員會的名單：「先移除、後備查」是常態。有一棵受保護榕樹，委員到場時「確認現場已無樹木」（2025/6/20 議程第 20 頁）。#3917 是先會勘、後移除，沒有跳過程序。[63]
問題在拖延。兩次名單合計 82 株，有 28 株，約三分之一，在委員會勘同意後超過一年才送進委員會備查。最久的一株是北投一棵感染褐根病的榕樹，2023 年 6 月 9 日委員現勘，到 2026 年 9 月 9 日才送進委員會，隔了三年三個月（2026/9/9 會議資料第 44 頁）。2025 年那一批最久的一株等了將近三年，權管單位就是文化局自己。[63][64]
這也表示，某一棵受保護樹沒有出現在最近一次委員會的名單上，並不能說明它沒有被會勘、沒有被移除。今年 9 月這份名單上，委員現勘的日期從 2023 年 6 月排到 2026 年 7 月；市民從公開紀錄看到一棵樹的狀態，可能要晚一個多月，也可能晚三年。[64]
為什麼拖？委員會設置辦法原本規定「以一個月召開一次為原則」。文化局在今年 6 月修法時自己承認「甚難達成」，就改成每三個月一次（第 28 頁）。實際上連三個月都沒做到：今年 3 月 10 日到 9 月 9 日隔了六個月。2025 年的名單還把兩株樹各列了兩次，沒有人在備查時發現。解除列管的備查期限，我們在公開資料中找不到；依據的 2017 年 SOP 本文也沒有公開。金甌女中外老榕的紀錄「被漏掉」，如果屬實，也是同一個名冊管理的問題。[64][63][19]
我們的判斷：規定每月開會卻做不到，文化局的處理方式是放寬規定，不是補上人力。這是規則在、沒照做，責任在文化局。[64]
副線二｜一般行道樹：剪枝要先公告，整棵砍掉不必（制度：規則有洞）
《臺北市行道樹管理維護自治條例》第 7 條第 1 項：行道樹只要公園處同意，就可以移除。公園處同時是管理者，也是同意者。市府在議會書面答復描述了內部程序：風險分重大危害、高、中、低四級；「屬重大危害者將即時簽報辦理移除；屬高風險且經建議移除者，須經 2位具專業資格之專家學者會勘確認後方得移除」；高風險每年評估 1 次，中風險每 3 年、低風險每 5 年 1 次（114 年 5 月書面答復第 24–25 頁）。依據是行政作業流程，不是自治條例；重大危害的樹即時簽報移除，沒有寫要經兩位專家會勘；每一棵被歸在哪一級、會勘紀錄寫了什麼，都沒有公開。[62][65]
《臺北市樹木修剪作業規範》第 7.2 點要求廠商修剪前 7 日通知里長、3 日前張貼公告。整棵移除卻沒有公開的公告義務。實務上有公告的例子，例如松菸、民生社區、敦化國小，還有天母圓環那棵榕樹，但那取決於個案。褐根病防治手冊裡，事先要通知的對象是環保局，沒有居民（第 7–9 頁）。[55][9][66][6][3]
工程要砍樹，規則完整：要逐株評估、開說明會、請專家審查、上網公告（依《臺北市樹木申請移植及移除作業要點》；實際公告見移除計畫書審查專區）。2024 年 10 月修正自治條例時，公園處對受損行道樹要盡快搶修、補植的規定，被改成由公園處做適當的處理。[67]
我們的判斷：剪枝要先公告，砍樹卻不必。一般行道樹的移除沒有公告義務，也沒有逐棵公開理由的義務。這是規則本身的洞，而且 2024 年修法時沒有補上，反而把補植義務放寬了。天母那棵樹施工前貼了公告，可見願意貼時做得到；但貼在樹上的紙會被拔掉，貼不貼、寫什麼也都由公園處自己決定。陳情者說西園路二段「已貼移除公告、1999 卻說還在評估」，如果屬實，就是這個洞在現場的樣子。[20][6]
副線三｜各方實際的難處
公園處：要管約 9 萬棵行道樹（2017 年的數字）。樹倒傷人要負責；2023 年中山北路一棵楓香倒下致死，市府說樹幹內部已腐朽。2024 年一次颱風吹倒 2,800 棵，那一年公園處的災害準備金預算有 3.44 億元，北區修剪契約也被追加到將近兩倍。病灶看不見，汛期前加強修剪、保守移除的壓力是真的；處長也在內部會議要求檢討救災人力和鏈鋸手量能。天母那棵榕樹，附近一棵病樹先無預警倒下、壓壞了車；圓環這一棵治療了兩年多才移除，貼的公告還被拔過一次。但壓力不能取代說明。[68][69][9][38][21][6]
公園處的基層人員：7 月，一位市議員在議會說，被砍樹謠言波及的公園處，離職率從去年上半年的 5.67% 升到今年的 10.81%，也提到一位園藝工程隊同仁為處理議員索資加班到深夜、回家途中出車禍（議員說法，我們沒找到公園處自己公布的數字）。市民要資訊、議員要資料，最後落在基層身上。這正是資料應該主動、定期公開的理由：修剪棵數既然每次內部會議都有報告，逐棵移除理由和施工紀錄如果本來就在網上，就不必一次又一次臨時調資料。[70][21]
文化局與樹保委員：將近 3,900 株受保護樹木，委員會同時審工程、認定新樹、備查解列。它也兌現過承諾：2025 年起會議紀錄逐一公開委員意見（2025/6/20 議程第 4–9 頁）。富民一案，委員會勘後也把部分樹改為保留或移植。園區（執行端）：松菸說先移除腐朽樹幹，是為了避免菌絲擴散到其他健康的樹。[63][98][1]
修剪廠商：按單價、按施作量計價，單價在契約期間沒有物價調整；標價不能超過公開的預算；外包路段樹倒的賠償依契約由廠商負擔。施工單由公園處開，汛期前要趕量；樹倒了廠商要賠，樹剪壞了卻沒有公開的罰則。在這樣的契約下，廠商偏向剪重一點，是可以理解的誘因（這是我們的推論）。東門一案，施工廠商 5 月就坦承；公園處說為了等公會估價，9 月才一併處理，並自認「時間冗長」。[71][25][41][54]
市議會：依法議會只能刪、不能加。面對一份八月底送來、兩千多億元的總預算，說明欄只有固定句子的科目很容易被放過。2025 年 12 月，議員把包括修剪工程在內的籠統項目先暫擱，也追問過例行工作為什麼編成跨年連續工程（問的是植栽培育那一筆），工務局長答應檢討。但這筆翻倍的科目一元未刪；翻倍那一年，速記錄上只有一句「沒意見，通過」。[42][29][31][49][47]
富民的里長與設計單位：據公視我們的島報導，里長說公園設施老化、生態池漏水失修，整建是必要的，計畫已納入專家建議；設計單位說移除是園藝技師評估的結果（媒體轉述）。他們面對的是一座真的需要整修的公園，和幾棵真的已經腐朽的樹。[98]
居民與護樹團體：他們看得到的，只有樹不見了和一句「公共安全」；問 1999，收到罐頭公文，有時回覆還和現場的公告對不上。天母的居民，是看到留下的樹根才開始問。保留或移除本來是可以公開討論的取捨：高雄有一棵兩百年、感染褐根病的榕樹，管理的廟方選擇保留。但要討論，前提是判斷的依據要被看見。[1][20][5][72]
副線四｜別的城市怎麼做（國外）
英格蘭、巴黎、紐約、墨爾本、多倫多、香港的做法見下表。最該拿來對照的是英國雪菲爾：市府在長期外包契約裡寫進要替換 17,500 棵樹，獨立調查的結論是，數千棵健康、受人喜愛的樹被砍掉，是嚴重的策略領導失敗。雪菲爾的教訓是，契約怎麼寫，就會決定樹怎麼被處理；而市民要到事後調查，才看得到契約內容。[81]
台北的修剪契約同樣按量計價。工務局的說明書在經費翻倍那一年，拿掉了全樹型修剪要剪幾棵、單價多少；契約本身的單價表和逐區、逐路段的施作數量，我們也找不到公開版本；一年剪了多少棵，只在議會答復裡留下一個全市總數。紐約的工單可以用樹木編號查到，一棵樹被移除前被剪過幾次都查得到；台北的施工單沒有公開，富民那樣的「修剪到移除」也就接不起來。香港在褐根病古樹移除的隔天就發新聞稿；台北天母那一棵，說明晚了三個多月。墨爾本用樹蔭面積訂目標，台北用棵數回應質疑。[34][35][10][76][80][6][78]
圖 11
別的城市怎麼做
別的城市砍樹前後，市民查得到什麼？
| 地方 | 做法 | 市民查得到什麼 |
|---|---|---|
| 英格蘭 | 都市道路砍樹前必須諮詢公眾（公路法 96A 條） | 公告釘在樹上、放上網路至少 28 天，逐項寫理由；死亡或危險的樹豁免 |
| 巴黎 | 每月公布砍伐、修剪、種植計畫 | 逐棵的地址、樹種、理由、補種 |
| 紐約 | 開放資料（移除工單、風險評估） | 用同一個樹木編號串起巡檢、修剪、風險分數和移除工單 |
| 墨爾本 | 用樹冠覆蓋率訂目標：公共空間 22% 提高到 2040 年 40%（讀者摘錄，未逐字核對） | 目標、現況和進度都用樹蔭面積 |
| 多倫多 | 私有地健康大樹原則上不准砍（市政法典 813 章） | 申請須現場公告 14 天 |
| 香港 | 古樹名木因褐根病移除，事前諮詢專家與區議會 | 移除隔天政府發新聞稿 |
主線 21
市府承諾了什麼、兌現到哪
我們把 2023 年以來市府、公園處、工務局和文化局公開說過的承諾逐條列出（見下表，截至 9 月 26 日；異動專區一列查到 10 月 5 日，連續工程一列查到 10 月 4 日）。[9][66][85][94][49][50]
圖 12
市府承諾了什麼、兌現到哪
市府說過要做的事，做到了嗎？
| 誰 | 何時 | 說了什麼 | 兌現到哪 |
|---|---|---|---|
| 公園處 | 2023-08-30 | 檢討行道樹修剪計畫；生長較快樹種「會增加修剪次數」 | 檢討結果沒有公開；經費後來翻倍，但預算書沒寫兩者有關 |
| 公園處處長（內部） | 2025-01-16 | 重新檢視樹木修剪維護標案內容及執行 | 3 月提到 SOP 修正涉及裁罰；4 月解除列管，結論沒有公開 |
| 公園處處長（內部） | 2025-02-21 | 陳情回覆「切勿讓媒體及民眾有敷衍之感」 | 2026 年 9 月陳情者仍說收到「罐頭公文」（陳情者說法） |
| 公園處（市府新聞稿） | 2026-07-08 | 預定修剪資訊「皆定期公告於公園處官網」 | 部分做到：專區只有兩則，只列公園名稱，8 月舊連結已失效 |
| 公園處（市府新聞稿） | 2026-07-12 | 颱風後「再向外界細部說明」移除情形 | 兩個多月後仍找不到分類棵數或逐棵說明 |
| 公園處 | 2026-08-27 | 「預計年底前」流程電子化，樹木履歷可查 | 期限未到 |
| 市長 | 2026-09-14（議會） | 每棵移除的樹木報告都要放上網（記者轉述） | 沒有期限，沒說放在哪，還沒有一筆上網 |
| 公園處 | 2026-09-14 | 先「在官網公告115年度樹木異動資料」；承認可能有資訊更新時間落差 | 兌現不到一半：9/30 上線只有兩份移植表，沒有移除、逐樹編號和移除原因；10/5 讀完，一般行道樹那份標題寫 1–8 月實際只有 4–8 月，公園處自稱 1 月移植的基隆路 3 棵不在表上 |
| 公園處 | 2026-09-14／15 | 12 月底前優化行道樹資訊平臺 | 期限未到 |
| 公園處 | 2026-09-16 | 標案金額依「工作項目及數量編列」 | 沒有公開各項金額和評選分數；114 年度說明書拿掉了 113 年度寫過的全樹型株數與單價，115 年度也沒寫回來；修剪棵數只有全市年度總數 |
| 公園處 | 2026-09-22 | 東門茄苳案人員懲處、檢討流程、政風調查 | 調查結果與修改後流程都還沒公開 |
| 公園處 | 2026-09-26 | 「預計到明年底，市區會再新增3555棵」 | 期限未到；沒寫地點、規格，也沒說會不會公布存活情形 |
| 工務局長 | 2025-12-19（議會工務委員會） | 例行工作編成跨年連續工程，「後續我們也會再跟會計、主計來檢討以後的編列方式來做調整」 | 116 年度預算案仍是「116-117年度連續工程」，說明一字未改（10/4 查） |
| 文化局 | 2026-09-09 | 委員會實務上「擬」改為每月開會 | 每月開會本來就是規定，過去沒做到 |
| 文化局 | 2025-01-08 | 會議紀錄公開個別委員意見 | 做到了 |
讀下去
我們的判斷：市府在 8、9 月做了很多公開承諾，大多還沒到期或還沒兌現；兌現的只有文化局公開委員意見這一項。公園處的年度異動資料在 9 月 30 日兌現了不到一半：上網的是移植，不是移除；連移植表本身，標題寫 1 到 8 月，一般行道樹的部分也只有 4 到 8 月。市民最想知道「哪一棵為什麼被砍」，這一塊還是空的；10 月初公園處改用一份一份的新聞稿回應貼文，也沒有放進專區。公園處 9 月 24 日替天母那棵榕樹發的說明，也是在回應網路上的質疑。跟錢和修剪有關的部分，公園處在 2023 年倒樹後說要檢討修剪計畫，2025 年初內部又要求重新檢視修剪標案，兩次的結論都找不到；經費翻倍之後，對外連一句說明的承諾都沒有。[85][94][91][92][93][6][43][21]
主線 22
可以說、不能說
可以說：#3917 與天母榕樹的官方理由都是褐根病，但說明都在民眾發現、媒體或網路質疑之後才出現，檢驗與會勘紀錄沒有公開，#3917 的樹籍頁到 10 月 4 日仍寫「受保護」；10 月初安和路、港墘路、基隆路三份說明都是事後發出，其中兩份寫明回應網路貼文，安和路晚了將近一年；公園處自己的「1-8月」移植表，一般行道樹部分只有 4 到 8 月，對不到它說 1 月移植的基隆路 3 棵；東興路 3 棵茄苳確實列在移植表上，官方紀錄是 5 月移植（表上沒有樹籍編號，是從地址和棵數對上的）。[1][90][6][91][92][93][94][95]
圖 13
圖十：一棵樹、一筆經費、一條責任鏈，市民各看得到什麼
這次查到的，哪些市民看得到、哪些看不到？
| 類別 | 項目 | 市民看得到嗎 |
|---|---|---|
| 松菸 #3917 與天母榕樹 | 病名 | 官方公開 |
| 松菸 #3917 與天母榕樹 | 確診日期、移除日期 | #3917 只在新聞；天母在公園處新聞稿，但移除後三個多月才公開 |
| 松菸 #3917 與天母榕樹 | 檢驗報告、會勘紀錄 | 看不到 |
| 松菸 #3917 與天母榕樹 | 名冊狀態 | #3917 官方公開，但落後（10/4 仍寫市級受保護樹木） |
| 修剪經費 | 得標廠商與金額、各區預算與擴充上限、送審與審定數、當年執行數 | 官方公開 |
| 修剪經費 | 翻倍理由 | 部分公開：計畫說明書列了新增工作，沒寫各項金額；北區追加線索要自己從決算書拼 |
| 修剪經費 | 內部重新檢視 | 官方公開，但只有交辦與結案兩句 |
| 修剪經費 | 議會審查問答 | 官方公開，在議會速記錄：翻倍那年沒有人問 |
| 修剪經費 | 全樹型修剪株數與單價 | 看不到；113 年度說明書寫過，114、115 年度都沒寫；巡檢人力與維護型組數有寫 |
| 修剪經費 | 修剪棵數 | 全市年度總數官方公開（議會答復）；分區、分路段看不到 |
| 修剪經費 | 評選分數、逐樹施工單與付款 | 看不到 |
| 修剪到移除 | 修剪規範與禁令 | 官方公開 |
| 修剪到移除 | 某次修剪增作的紀錄 | 官方公開，但沒有樹、沒有廠商 |
| 修剪到移除 | 移除理由 | 只在新聞與團體說法 |
| 修剪到移除 | 移除報告原文、修剪廠商、有沒有追究 | 看不到 |
| 修剪到移除 | 樹冠損失 | 市府沒有公開量測；只有學者的衛星估算經媒體轉述 |
讀下去
可以說：市府只公布 3,164 棵的總數，承諾的細部說明沒有兌現，對「砍樹是為無人機開路」的說法蒐證提告，動作比說明快；「移除 3,164、新植 13,225」口徑不同，市府沒有公開樹冠量測，學者衛星估算市街內部兩年淨減 13.7 公頃，市府質疑參數卻沒拿出自己的數字，還把全樹型修剪列為樹冠減少的原因之一。[9][13][15][86]
可以說：修剪經費從 1.07 億變成 2.45 億，議會一元未刪，115、116 年度照列同一數字，114 年當年執行率 99%；翻倍那一年，委員會速記錄上只有「這有沒有意見？沒意見，通過。」；113 年度說明書寫過「預計修剪10,000 株樹」和單價級距，翻倍那年拿掉了，115 年度也沒寫回來；決算書沒有修剪棵數，議會答復只有全市年度總數。續約後六天處長要求重新檢視標案，4 月解除列管，結論沒有公開；113 年北區契約當年追加 85% 是翻倍有需求最具體的跡象，但只有一區；2.45 億早於康芮颱風送進議會；「只差 2 元」反映價格由公園處預算決定；富民「如果是修剪造成，誰負責」這一環是空的；受保護樹木除名一拖一年以上（規則在、沒照做），一般行道樹移除沒有公告與逐棵公開理由的義務（規則有洞）。[27][28][37][47][34][35][97][10][21][38][29][51][59][64]
不能說：標案違法、綁標、廠商串通或有人圖利；修剪經費翻倍造成砍樹變多；翻倍沒有任何需求；議會從來沒有人問過這筆錢；公園處內部檢視後認定標案沒問題；台北的樹冠確定變少了；台北兩年砍了 1.37 萬棵樹；市府「計畫五年砍八萬棵」（原始報導說的是五年「修剪」8 萬棵）；#3917 或天母榕樹不該砍；基隆路那 3 棵其實被砍掉（移植表沒列可能是表不完整）；東興路那幾棵被砍了（官方紀錄是移植，但無法確認就是民眾看到的那幾棵）；富民的樹是 2024 年那次修剪剪壞的；某一棵受保護樹沒出現在最近的委員會紀錄上，就代表它沒事或被偷偷移除。[52][47][13][88][94][64]
回到開頭。「一棵看起來好好的樹為什麼被砍？」有時答案是真的，病在根部，看不見；有時答案可能藏在幾年前的一次修剪裡，也看不見。但正因為看不見，理由必須被看見；正因為花的是公帑，經費為什麼翻倍、換來多少修剪、剪壞了誰負責，也必須說清楚。今天的台北，市民先發現樹不見了，市府才解釋；市民問樹蔭，市府回答棵數；市民質疑標案，市府回答「合法合規」；網路上出現荒腔走板的猜測，市府先蒐證，細部說明卻遲遲沒來。民怨會這麼大，原因不在市民不懂樹，而在市府到現在都沒有讓市民看懂。[6][10][21][45][9]
我們會持續觀察：市長答應的逐棵移除報告何時上網、寫到多細；樹木異動專區什麼時候補上移除資料、1 到 3 月的移植會不會補上；港墘路說好的補植什麼時候種；公園處是否說明多出的修剪經費各花在哪一項；市府是否公布自己的樹冠數字與方法；富民的移除計畫附件是否重新上網；116 年度預算案議會暫擱之後會不會追問、最後刪不刪；東門案的政風調查結果；下一次樹保委員會是否備查 #3917。[1][85][92][13][61][50][54][64]
主線 23
本報導的限制
本報導只使用搜尋得到的公開證據與資訊，沒有向任何機關索取資料，也沒有申請政府資訊公開。1. 公園處編列 2.45 億時估算的數量依據，以及議會 2026 年 9 月 22 日審查 116 年度預算的速記錄：113、114、115 年度的說明書我們讀完了，114、115 年度連續兩年都沒有全樹型修剪的預估株數和單價；113、114、115 年度的委員會速記錄這一輪找到並讀了；9 月 22 日的速記錄還沒有取得，會議紀錄只寫「暫擱」。若顯示議員這次追問了、公園處也說明了數量依據，對議會「不問就放行」的批評要改成「到第三年才問」。[30][34][35][97][47][48][49][50]
讀下去
2. 修剪預約工程的招標文件本文（投標須知、需求及施作規範書、工項與單價表）：若公開，可以看到契約是否包含「移除」工項、修剪不當有沒有罰則。3. 2025 年續約的換文、契約變更文件，以及 113 年北區以外三區有沒有追加、北區追加是在哪一天辦的。4. 今年的評選分數與評選紀錄，以及各區與得標廠商的正式對應。[51][24][38][52]
5. 逐區、逐樹的施工單、請款與付款紀錄，分區修剪棵數，以及 114 年度修剪經費裡巡檢、維護型、全樹型各占多少。6. 林試所對 #3917 的檢驗報告、7/24 會勘紀錄、移除核准文件；天母那棵榕樹的委員現勘紀錄、治療紀錄與移除簽報。工務局轉載的 9/24 新聞稿寫公園處對疑似褐根病的樹「會邀請專家現場勘查判斷，或是取樹木檢體送林試所檢驗確認，這些過程也都留有紀錄」。紀錄留著，但沒有公開。[10][21][34][89][6]
7. 受保護樹木解除列管 SOP 的本文，以及 2026 年 9 月 9 日委員會的正式會議紀錄。8. 2025 年 3,164 棵的分類與逐棵理由，以及官方的 2024 年移除數。9. 逐樹修剪紀錄。10. 9/14 議會質詢的正式紀錄。11. 1999 陳情件數。12. 114 年 5 月 7 日修訂版樹木安全評估表的完整欄位。13. 2023 年倒樹致死後「檢討行道樹修剪計畫」的結果，以及 2025 年 3 月的颱風倒樹分析報告。14. 公園處內部檢視修剪標案的結論：處務會議紀錄只有「重新檢視」「SOP修正部分涉及裁罰問題」「解除列管」三句。[64][9][1][65][43][21]
15. 富民生態公園的移除計畫附件與移除報告原文：審查專區曾公開約 29 MB 的計畫附件，9 月 26 日已找不到；9 月 10 日新上的「移植計畫」內頁也打不開。16. 台北市的樹冠覆蓋率，以及學者衛星估算的完整方法。17. 墨爾本樹冠目標的原句由讀者從官方 PDF 摘錄，我們尚未逐字核對。18. 文化局樹籍頁 #3917 在 10 月 4 日打得開，內容和 9 月 25 日以前讀到的一致；其他樹籍頁沒有重新檢查，仍不附連結。[67][61][59][14][13][78][90]
19. 士林區一棵市級受保護鳳凰木（樹籍 #2250）的去向：9 月 9 日送進委員會的 28 株名單裡沒有它；9 月 16 日幹事會紀錄我們下載了但還沒能抽出文字核對。委員會紀錄可能比現場晚一個多月到三年多，所以最近紀錄裡沒有它，不能證明樹沒事，也不能證明樹被處理過；我們不能說它已被移除，更不能說被違法移除。[64][87][66]
20. 行道樹移植後的去向與存活，以及 1 到 3 月的移植紀錄：兩份移植表這一版都讀完了，東興路 3 棵茄苳在表上，5 月移到撫遠街的槽化島；但表上沒有樹籍編號，也沒有移植後的存活情形，民眾說「只找到一棵」我們無法核對；一般行道樹那一份標題寫 1 到 8 月，實際只有 4 到 8 月，公園處說 1 月移植的基隆路 3 棵不在表上。若補上 1 到 3 月的紀錄、附上樹籍編號與定植後狀態，就能確認這些樹是移走了還是沒了；若補上之後基隆路仍不在表上，「移植」這個說法就需要公園處拿出其他紀錄。港墘路的褐根病檢驗結果、安和路 99 號的樹洞量測紀錄，新聞稿都只寫結論。[94][95][93][92][91]
21. 審計部 113 年度臺北市總決算審核報告的全文：只讀到意見標題，正文不引原句、不附連結。22. 委外巡查的通報與覆核紀錄：廠商每年通報了幾棵高風險樹、公園處怎麼覆核、幾棵經專家現勘後建議移除、幾棵以「重大危害」即時移除，都沒有公開；若公開，可以檢驗「巡得多、所以砍得多」這個市府自己的解釋。[1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