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
2026 Threads 假民調:從真人貼文到「大家都這樣想」,台灣選前聲量怎麼失真? 2026 年十月,Threads 出現一則看似親身經驗的貼文:一位民眾說,自己接到的民調電話,提問語氣明顯偏向新北市長選舉的一方。桃園地檢署後來公布的案情,記錄了這段說法。桃園地檢署[1]
這類說法很容易讓人追問:民調是不是在帶風向?但在判斷民調以前,還有一個更近的問題——那通電話真的存在嗎?
主線 1
這通民調電話,真的打過嗎? 調查局說,發文者到案後承認,根本沒有接到那通電話。十月十五日,桃園地檢署依加重誹謗罪起訴。這是檢調公布的調查結果與起訴指控,並非定罪判決。調查局[2] 、桃園地檢署[1]
真人也可能捏造親歷;判斷這通電話,得查證內容,不能只查帳號身分。這則貼文的觸及與影響仍待資料檢驗(見文末限制)。
即使排除造假,留言區裡那些真誠的聲音,能代表多少沒有開口的人?
主線 2
留言區裡說話的人,能代表沒開口的人嗎?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 2024 年的全國調查,問 18 歲以上的民眾多常在臉書、IG、Threads 或部落格上公開發表或回應政治、公共事務貼文。68.90% 回答「從來沒有」;「經常」占 1.67%、「總是」占 0.38%,合計 2.05%,約每 50 個成年人裡有 1 個。但把「很少」和「有時」也算進來,有發言經驗的合計是 19.22%;另有 11.61% 未上網。約 2% 指的是常發言者,不是所有發言者。TWNIC調查,頁166、表四-81[3]
插畫 聽見發言時,也為尚未開口的人留一張椅子。圖 1
多少人會在網路上公開談政治? 有多少成年人曾經、又有多少人經常公開談政治?
所有長條從 0 起算、共用同一刻度;淺色延伸表示區間
經常或總是公開發表或回應政治、公共事務貼文者占 2.05%;連同很少、有時發言者合計 19.22%;68.90% 回答從來沒有。資料為 TWNIC 2024 年 6 月 19–29 日調查(頁166、表四-81,花蓮縣教育網域保存副本),全部 2,147 位年滿 18 歲受訪者的加權百分比。未上網者另列,不併入「從來沒有」;四捨五入可能使合計略異於 100%。這是自述發言頻率,沒有逐則計算發文量。 [3] 不能從這張圖推論:不能說 2.05% 的人寫了多少比例的貼文、沉默的人支持誰,或常發言的人偏向哪一邊。這是自述發言頻率,沒有逐則計算發文量。 報告另指出,會公開發言的人以 50 歲以下、男性及頻繁上網者為主。TWNIC調查,頁168[4] 這能說明誰比較常出聲,不能告訴我們各群人支持誰。
Meta 說明,它依預測的互動排序內容,也會推薦你沒追蹤的帳號。Meta排序說明[5] 發言者自行決定要不要開口,平台再決定把哪些聲音推到你眼前。留言區因此不是民意抽樣,就算每一則都是真人寫的也一樣。
發言不是均勻抽樣,平台也會排序;到了選舉,聲量最大的,票也最多嗎?
主線 3
聲量第一的人,票數也第一嗎? 不一定,有時正好相反。2018 年新北市長選舉前一個月,《報導者》和輿情業者 OpView 統計討論區、社群與新聞裡的候選人聲量,蘇貞昌以 63.3% 對侯友宜的 36.7% 大幅領先;開票結果,侯友宜得票 57.15%,蘇貞昌 42.85%。受訪的政大廣告系教授陳憶寧說,喜歡蘇貞昌的人「不一定是新北市可以投他的選民」。報導者[6] 、芋傳媒[7]
插畫 空氣裡的共鳴與票箱裡的選擇,需要分別衡量。圖 2
聲量排名和得票排名 網路上聲音最大的一方,是不是最多人支持的一方?
選舉 聲量統計(業者、期間) 聲量排名 得票排名 2018 新北市長 OpView,2018-10-23 至 11-23 蘇>侯 侯>蘇 2024 總統 QuickseeK,2023-11-27 至 12-03 柯>侯>賴 賴>侯>柯
在這兩次選舉,聲量排名和得票排名相反。聲量依各業者統計的討論則數計算,得票依有效票計算,兩者分母不同,只比較排名。資料來源:報導者(2018 聲量對照)、芋傳媒(2018 開票)、QuickseeK 分析(2024 選前聲量)、中選會(2024 開票)。 [6] [7] [8] [9] 不能從這張圖推論:不能說聲量永遠和得票相反,或這些業者預測錯了;也不能說聲量高的一方有人操作。 展開這段・還有 3 段、約 259 字 2024 年總統大選前也一樣。輿情業者 QuickseeK 統計 2023 年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一週的網路聲量,柯盈配占 48.2%、侯康配 29.7%、賴蕭配約 22.1%。QuickseeK分析[8] 一個多月後的開票結果,順序完全倒過來:賴清德 40.05%、侯友宜 33.49%、柯文哲 26.46%。中選會[9]
這不代表業者在騙人。聲量數的是「被討論多少次」,罵的也算;網路溫度計的營運長也公開說過,聲量不可能等於票數。TVBS[10] QuickseeK 的母公司在 2024 年選前的最後預測,另外加入了民調資料,結果是賴 39.65%、侯 33.45%、柯 26.9%,和開票相當接近。TPOC[11] 同篇分析的最後一週聲量排名也已轉成賴、侯、柯,與前述較早一週不同。這提醒我們,統計期間會改變排名,聲量也不能直接換成支持比例。
聲量排名即使沒有造假,也可能和選票不同。那麼,若有人刻意把一篇文章推上版面,我們能不能追出這隻放大的手?
主線 4
一句個人意見,怎麼變成媒體標題? 要看清放大的過程,可以回頭看留下調查與司法紀錄的 2018 年關西機場事件。風災後,網路上流傳中國領事館派巴士進機場、台灣人得自稱中國人才能搭車的說法。監察院調查指出,中方協調的巴士是在聯絡橋另一端接人,並沒有進入機場;「自認中國人才能上車」原本也只是網友的個人意見。監察院調查報告,頁215–216[12] 監察院另記載,部分台灣旅客搭上中方協調的車輛,沒有被問是哪裡人。監察院新聞稿[13]
那句個人說法,怎麼變成中國官方羞辱台灣人的「規定」?改寫發生在台灣。九月六日早上,《蘋果日報》網路版標題寫成「中使館派車接關西機場陸客 要臺灣人自稱中國人可上車」,三立新聞網接著刊出「風災還吃臺灣人夠夠!中大使館:自認中國人可上車」。監察院寫,這些報導把主詞改成「中使館」,還自行加上「吃臺灣人夠夠」「硬欺臺灣」,「顯與其所引用中國《觀察者網》報導有所出入」。監察院調查報告,頁212–216[12]
標題改變了話的意思。讓它看起來像「大家」的,又是多少人?
主線 5
讓它看起來像「大家」的,是多少人? PTT 上一篇題為「大阪空港疏散事件相關資訊」的爆卦文,後來成了司法案件的核心。臺北地方法院 2021 年的一審判決認定,文章貼出後一分鐘,一名網路意見領袖就在 LINE 群組裡指示成員「幫高調」,成員回覆「好」「了解」並照做。法院還查到,有以她為「業主」、由她的友人招攬的「網軍1、20人」,依她的指示「推」「噓」「酸」「幫高調」、養帳號,友人再向她「請款」。臺北地院新聞稿[14]
插畫 看見許多聲音時,也值得留意它們之間的連線。展開這段・還有 5 段、約 634 字 高等法院 2022 年的二審改依侮辱公務員執行職務罪,判兩人各五個月。二審判決的事實欄同樣寫,由這名意見領袖「擔任業主,提供組織工讀金」:群組成員照她的指示留言、截圖回報,再由她透過友人發放每人每月最高約 1 萬元的工讀金。判決理由也引述那名友人在偵查中的說法:他招攬的網軍「是一、二十人」,留言用的帳號密碼由他提供,有些可能是他和朋友一起養的;但他也說,「招攬的網軍不一定給薪水,有些是志願的」。二審判決[15]
判決引述的群組對話裡,還有一句話很能說明這種放大怎麼運作。2018 年九月十二日,那名友人寫道,這要練習很多次,「才能完整的把風向帶走、然後接著記者抄、功德圓滿」。二審判決[15] 這是當事人在群組裡的話,不能證明哪一則新聞是照他們的版面寫的;但它說出了操作者自己對這條路的理解:先在討論區帶起風向,再等媒體接手。
憲法法庭在 2024 年因二審適用了違憲的侮辱職務罪規定,將判決廢棄發回;理由第 58 段未就前述工讀金與群組事實作新的支持或推翻。憲法判決,理由第58段[16] 高等法院 2025 年因本案「侮辱職務罪」規定經宣告違憲失效,據此判兩人免訴。中央社[17] 免訴不等於更審重新確認或推翻付費事實;更審全文的缺口見文末限制。
照兩審的認定和被告自己的供述,一二十個被招攬的人,加上一個會照指示行動的群組,就足以讓一篇文章浮上版面,看起來像自發的公憤。這裡要分清楚:被追究的是侮辱,不是動員;在民主社會,號召支持者發文本來正當,也有成員是志願參加的。兩審法院描述的卻多了一層:有人出錢、有人請款、有人養帳號。依前述兩審材料,我們判斷,當時有一部分聲量很可能來自付費協同;這不是仍有效的確定判決所認定的事實。
這裡出現的是本地協同與媒體改寫的具體線索。以台灣為目標的境外操作,又能追到哪裡?
主線 6
我們能追到哪些境外操作? 平台的後台紀錄提供了線索。Meta 在 2023 年八月把被稱為 Spamouflage 的活動串成一項跨平台操作,連到與中國執法機關有關的人員;Meta公告[18] Microsoft 把 2024 年投票日流傳的郭台銘 AI 假音訊,歸給它認為是同一網絡的團體。Microsoft報告[19] Google 說,2024 年大選前 YouTube 上冒出數千則用合成聲音講述所謂《蔡英文秘史》的影片。Google威脅分析小組[20] 也有研究者不敢歸因:Graphika 揭露一批冒充台灣居民、同步發文的帳號,但說單憑公開線索不把它歸給特定行為者。Graphika報告[21]
展開這段・還有 3 段、約 363 字 可是帳號多,不代表真人互動也多。Google 說,針對 2024 年台灣大選的那批影片,幾乎沒有真實使用者互動。Google威脅分析[20] Meta 也說它難以突破自己的假帳號互動圈。Meta季報,頁18[22] 另一項台灣研究量的是內容來源:2024 年大選期間,總統候選人粉絲專頁上約每六則內容就有一則來自協同群體,其中也包括台灣的公關公司。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23] 內容比例不能和真人互動量直接比較;協同放大也不只來自境外。
2026 年選前的另一宗案件,則提醒我們要分開追製作者與轉貼者。一張影射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的深偽照片,被轉貼的男子獲緩起訴;中央社報導,照片製作者的 IP 位址在中國,另案偵辦中。中央社[24] 國安局同月告訴立法院,2026 年一到九月蒐報爭議訊息 250 萬餘則,中共企圖影響九合一選情,卻沒有列出任何一件可以核對的本屆個案,也沒有說明「一則」怎麼算、判錯的比例多高。國安局2026業務報告,頁15–18[25]
境外網絡確實存在,部分已揭露網絡的真人互動卻很低。關西事件又讓我們看到,媒體可以接手放大;這條路還出現在別的事件嗎?
主線 7
放大也會借真人與真媒體的嘴 2023 年七月,《聯合報》報導,文件顯示美國要台灣設 P4 實驗室開發生物戰劑。亞洲事實查核實驗室[26] 國防部說這「均非事實」。國防部[27] 七月十一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說「如果你提到的相关报道属实的话」,只能暴露美方的「害台」野心;中國外交部[28] 同一天,中國的上觀新聞引述「不少台湾网友」,把台灣官方的否認說成「这种反应就表示确有其事!」上觀新聞[29] 九月,台北地檢署認定報導中的「會議紀錄」是偽造的,記者是誤信為真,不起訴。中央社[30] 偽造者仍待追查(見文末限制)。
插畫 訊息每經過一次轉述,都可能換上一個更大的迴響空間。展開這段・還有 3 段、約 342 字 這條放大路徑不靠假帳號:一份偽造文件,帶著台灣報紙的名字,被中國官方以「如果屬實」承接,再引述「台灣網友」放大。研究台灣選舉的機構觀察到同一種轉向:訊息先在中國輿論場擴散,再由台灣內部的「共鳴者」接手。中央社[31] IORG 整理的 145 項「疑美論」論述,近半是由台灣名嘴、媒體、政治人物發起。IORG疑美論[32] 「共鳴者」不等於受誰指揮,批評美國也不等於境外操弄。同一套說法經不同來源重複出現,可能增加「很多人都這樣想」的印象;實際受眾效果另須測量。
真實的小事也能被放大。2024 年總統大選開票後,一段「唱票員喊 1 號、記票員畫記 2 號」的影片瘋傳。調查局說那是剪接不同時序影像的不實畫面,製作者在台灣境內,影片傳開後「產生諸多攻擊言論」。調查局[33] 中選會說,開票時確有記票失誤,「後續已修正」,經監票員複算「記載票數是無誤的」。中選會澄清說明,頁5[34] 一個已修正的疏失,被剪成「作票」的證據。
從真媒體到已修正的真失誤,都能被借來放大。這些聲音真的改變了誰?
主線 8
被放大的聲音,改變了誰? 改變選民的證據有,但有限。一項 2026 年發表的研究,在 2020 年大選期間隨機安排受試者閱讀《中國時報》政治新聞,發現改變了部分人的候選人支持與對中態度,效果主要在無黨派及原本對中國較友善的人;投票行為是受訪者自陳。研究全文[35] 另一方面,IORG 調查發現,同意「政府親美是在挑釁中國」的比例,從 2023 年的 41.2% 降到 2024 年的 34.7%。IORG調查[36]
展開這段・還有 2 段、約 267 字 另一種可以追到具體處置的影響,落在機構身上。回到關西機場:監察院在 2019 年糾正外交部,認定外交部憑一通無法確認內容的電話,就認定辦事處服務態度不好、要求檢討,也批評外交部沒有查明是誰強令時任大阪處長蘇啟誠提出檢討報告,「亦無任何人為此負責」。監察院糾正案[37] 外交部回應,監察院的部分內容「或查無實證,或多有揣測」,並說已啟動急難救助的 12 項改革。中央社[38] 外交部當時面對的是一片真實的憤怒,要立刻回應並不容易;但監察院點出的錯,正是把螢幕上的風向當成了要回應的民意,先處理輿論,再處理事實。
本報導能具體追到的,是媒體改寫、協同放大與機關失察;選票改變了多少,仍不能換算。反過來,如果每個人都學會懷疑,會發生什麼事?
主線 9
當每個人都懷疑別人是網軍 同一份台灣網路資訊中心的調查,71% 的人同意網路上的政治發文或留言「很多為特定組織(如:公關公司或政黨)所操作」。監察院調查報告,頁12[39] 這是感受,不是操作的實際比例,但懷疑已經是多數人的預設。
懷疑也會打中真人。2019 年十一月,一場造勢活動上,一名直播主近距離拍攝一位中央社記者的電腦螢幕,把正在趕稿的記者說成「1450」,影片原本的標題寫著「網軍」,後來才改掉。鏡週刊[40] 時任內政部長徐國勇說,這「對記者很不尊重」。中央社[41] 這是被誤指的具體個案,不是誤認率調查。
這是兩種方向相反的錯:一種把被放大的風向當成民意,像關西機場;一種把真人當成被收買的聲音,於是任何不中聽的意見,都能用一句「網軍」打發。兩種錯,代價都落在真人身上。
既然真假與動員都不易分辨,誰能幫忙,又由誰監督?
查核與處理流程之外,怎麼核對成效? 查核機構能幫忙,但它也需要選題與經費,其判定仍須接受檢驗。2026 年一張「中配參選里長」圖卡,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判「錯誤」,MyGoPen 判「易誤解」,兩家查到的事實大致相同。台灣事實查核中心[42] 、MyGoPen[43] 查核中心自己公開的帳目寫,2024 年收入有 52% 來自 Meta。查核中心財務報告[44] 這不代表它說錯,而是它的結論應當作線索,不是判決。
最高檢在 2026 年六月已要求各地檢成立重大假訊息處理中心,建立澄清與下架流程。最高檢新聞稿[45] 有流程之後,成效要怎麼核對?國安局公布百萬則的蒐報量,2025 年承諾和平台合作「適時揭露並下架不實網路資訊」,卻沒有交代下架件數、標準與申訴。國安局2025分析,頁5–6[46] 最高檢察署統計本屆受理妨害選舉案件 6,415 件,法務部把「AI 假訊息」列入查察,上述公開報導與公告都沒有假訊息的分類件數。中央社[47] 、法務部[48] 平台也有難處:Meta 說公開過細的偵測訊號,可能讓操作方學會規避。Meta說明[5] 這個顧慮成立,卻不妨礙公開計數規則與處理結果。
公開具體網絡,讓監督者能追問判定依據 法國在 2024 年點名替俄國宣傳的 Portal Kombat 網站網絡,負責辨識境外數位干預的機關 VIGINUM 找出 224 個相關網站。參議院報告也記載,相關帳號在揭露後仍持續活動。法國參議院報告[49] 這個做法的可取之處,是讓外界知道機關究竟辨識了什麼;辨識與揭露已有實例,消除干預的成效卻不能由網站數量推定。
它也設了權力界線。主管官員在聽證中說,VIGINUM「不處理國內政治辯論」;倫理與科學委員會可以要求提供任務相關資訊,並須製作公開年報。參議院聽證紀錄[50] 我們認為,台灣若借鏡,值得改的是本報導所核文件以總量呈現的方式:國安局應附上可核對的網絡案例、計數口徑與處置結果,並明訂監督者取得判定資料的權限及公開報告義務。代價是增加審查與報告工作,也須區分可公開的證據和可能暴露偵測方法的細節。
處置權還需要救濟。瑞典心理防衛局的公開法律說明寫明,反制措施不得限制個人的言論自由。瑞典心理防衛局[51] 歐盟《數位服務法》要求使用者遭平台處置時能知道理由並申訴。歐盟制度說明[52] 可借鏡的是揭露證據、限制權力與提供救濟這三件不同的工作,不是把辨識出多少網站當成治理成功。
圖 3
從一個人說一句話,到「大家都這樣說」 我看到的「大家都這樣說」,在哪幾關被放大了?
關卡 在這一關被放大的是什麼 本報導的例子 誰能看見、誰沒公開 親歷是否真實 真人也可能虛構民調電話 2026 Threads 假民調案 檢調公布案情,起訴未定罪 誰發言 常發言者與偶爾發言者不同 TWNIC 2024 調查 公開自述頻率 平台排序 依預測互動排序 Meta 說明 平台掌握排序資料 協同與付費 群組按指示推文、截圖與請款 關西案兩審材料,付費協同判為很可能 更審官方全文待核 媒體改寫 個人說法變成「中使館」要求 監察院調查 可查改寫前後 機構回應 未查清就要求大阪處檢討 監察院糾正、外交部異議 具體行政責任
放大可以發生在每一關,不需要境外,也不需要假帳號。各列來自不同材料,並非同一件事的因果鏈:2018 年關西事件、2026 年 Threads 案、2024 年全體成年受訪者調查與 2023 年平台說明。不同個案及量尺沒有共同分母,因此不計算各關比例。資料來源:桃園地檢署、TWNIC 調查、Meta 說明、二審判決、監察院調查報告與糾正案、中央社報導的外交部異議。 [1] [3] [5] [15] [12] [37] [38] 不能從這張圖推論:不能說每一關各占多少,或台灣社群聲量中有多少比例是刻意操作。 主線 10
我們的判斷 Threads 假民調與關西事件揭露,真人身分無法保證真話,台灣媒體與機關還可能接手放大失實聲量。[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4] [15] [16] [17] [19] [20] [22] [24] [25] [28] [29] [37] [46] [47] [48]
確定:查證責任不能用身分標籤代替。 桃檢起訴的假民調案揭露真人造假的線索;關西案的媒體改寫與外交部失察,則有監察院調查支持。(c57、c115、c160、c135)
確定:聲量不能直接換成民意比例。 參與自選、平台排序與不同統計期間,都會改變誰被看見;常發言者不等於所有發言者。(c04、c08、c166–c170、c175)
很可能:關西案存在付費協同。 兩審材料支持這個判斷;志願者及後續判決變動,限制我們把整群人都當受薪操作者。(c161、c163、c164)
確定:境外操作與本地承接應分開追責。 境外網絡的低互動,不能替改寫媒體與跟風機關免責,也不能排除跨媒體傳播。(c86、c89、c139、c178)
造假者、付費操作者、改寫媒體與失察機關各須負責;國安局應讓計數與個案可核對,法務部應公開分類結果。若法院推翻造假或付費事實、或新證據推翻改寫與失察認定,我們會改判。
主線 11
留給你想的問題 從這則被指為捏造的民調經驗出發,政府應有多大權力,用刑罰或移除內容維護選前討論的可信度? 保護受不實指控的人與機構,能讓公共討論有事實基礎;讓公民不必因害怕被追訴而放棄揭露親歷,也同樣值得守住。嚴厲處置可能壓低合法發聲,克制介入又可能讓受傷害的人等不到及時救濟。
當你看到一片罵聲,而你本來就同意它,你會先查它從哪來,還是先加入? 及時發聲能讓訴求被看見;先查證,則可能晚一步、少一個聲音。立即加入,也可能讓少數協同帳號借你的參與變成「大家」。
當一個帳號說了你很不想聽的話,你要多少證據,才叫它「網軍」? 保持警覺能讓人少被操作;把不同意見一律當成收錢的聲音,也會讓真實的人被消音、讓自己再也聽不到不同的想法。
插畫 討論的門該開多寬,仍需要共同思量。可以說與不能說 可以說:檢調公布的2026 Threads案指出真人也可能虛構親歷;台灣經常公開談政治的人是少數,他們的聲音是民意的一部分,但不能代表全體;聲量排名曾與得票相反;關西機場事件的罵聲經台灣媒體改寫,一審與二審法院都認定背後有出工讀金招攬的協同,政府機關跟著風向處理;以台灣為目標的境外網絡存在,Google與Meta揭露的部分網絡真人互動偏低。不能說:台灣社群聲量中有固定比例是境外或付費操作;沉默的多數支持哪一方;境外沒有介入 2026 年選舉;蘇啟誠的死只由網路傳言造成;國安局的數字是假的。[1] [2] [3] [4] [6] [7] [8] [9] [12] [14] [15] [16] [17] [20] [22] [25] [37]
本報導的限制 本報導只使用搜尋得到的公開證據與資訊,不聯絡當事人、不索資、不申請政府資訊公開。
新入口的 Threads 貼文未取得原帖,僅依檢調公布的內容匿名轉述;沒有取得真人觸及、轉傳量與法院判決。若法院不採造假指控,會改變這個入口的事實基礎;觸及資料則可能改變我們對其影響範圍的判斷。這個案子有 2026 年時點,不表示本報導已盤點本屆所有事件;關西等舊案用來檢驗放大機制。
「誰發言」只有台灣網路資訊中心 2024 年一份調查,問的是自述頻率,沒有比較發言者與沉默者的政治立場;台灣被誤認為網軍的比例、「怕被說是網軍而不敢發言」的研究,我們都沒有找到。71% 的數字正文連結用引述同一數字的監察院報告。發言頻率數字連至花蓮縣教育網域保存的完整報告[3] ,該保存檔與先前官方原檔的雜湊相同;它是報告副本,不是教育機關另外做的調查。調查沒有計算每個人實際發了多少則,不能從 2.05% 推算其貼文占比。
聲量與得票的對照只有 2018 新北、2024 總統兩次,業者的計數與去重規則沒有完整公開;它不能證明聲量必然失準。
關西機場一案「業主、工讀金、招攬網軍、請款」的描述,出自臺北地方法院一審判決的新聞稿與高等法院 111 年度上易字第 33 號二審判決;「一、二十人」「養帳號」是被告在偵查中的說法,由判決引述。二審判決後來被憲法法庭廢棄,更審因本案「侮辱職務罪」規定經宣告違憲失效而判免訴。更審官方全文仍缺,目前只有免訴報導與第三方轉貼的理由;這些材料不能作為更審重新確認或推翻付費事實的證據。法務部收錄的憲法判決全文[16] 理由第 58 段處理的是適用違憲規定,未就工讀金等事實作新的支持或推翻;不能因此把二審改當成仍有效的確定判決。最早的微博原帖與時間戳,我們沒有取得。
平台的歸因與觸及評估來自平台自述,本報導未取得獨立稽核;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的估計沒有交代完整算法。
本報導核對的國安局報告、法務部查察公告、最高檢流程稿及所引統計報導,未交代爭訊完整的計數、去重與誤判規則、下架件數,以及假訊息或深偽案件的分類統計與處理結果。國安局、法務部與最高檢應公開各自掌握的相關規則及結果;若有可核對的資料,可能改變我們對境外比例與防制成效的判斷。這是已核文件的範圍,不代表所有公開管道都沒有這些資料。2026 年的個案只整理到 2026 年十月下旬,本報導仍未取得沈伯洋深偽照片製作者的偵辦結果;若製作者被證實受境外指示,會改變對該案指揮來源的認識;現有選入個案不能估整體境內外比例。
P4 事件的偽造者沒有公開;作票影片案沒有取得確定判決與委託、金流證據。
媒體實驗的投票行為是自陳;IORG 調查以住宅電話抽樣。社群上的個人說法未經證實,也不是民意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