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inking Library
雨窗旁的咖啡桌上,一支手機投出大片重疊的對話泡泡陰影。
插畫一則貼文的影子,可以比發聲的物件大得多。

理解 v1 · 2026-10-30

Threads 假民調:真人身分,為什麼保證不了真話?

文章摘要

真人身分保證不了真話,聲量也換不成民意;親歷造假、發言自選、平台排序、付費協同、媒體改寫與機關跟風,都可能讓少數聲音看起來像「大家」,但各占多少仍無法估算。

2026 年十月,Threads 上有人說,自己接到的民調電話明顯偏向新北市長選舉的一方。讀到這樣的說法,問題很自然會落在民調是否公正。但桃園地檢署後來公布的案情指出,那通電話是編出來的,發文者遭起訴。桃園地檢署[1] 起訴不是定罪;我想從這個仍須受法院檢驗的指控,追問一件事:一則看似親歷的貼文,究竟靠什麼取得我們的信任?

真人身分只能回答誰在說,不能保證他說的事發生過。即使每個人都真誠,留言區也沒有因此變成社會的縮影。台灣網路資訊中心的調查裡,經常或總是公開談政治的成年人是 2.05%;連很少、有時發言者一起算,則是 19.22%。TWNIC調查,頁166、表四-81[3] 我不知道沒開口的人支持誰,也不能拿常發言者的比例換算貼文量。值得問的是,為什麼我們那麼容易把看見的聲音當成整個社會?

往下查,不能只盯著帳號。2018 年關西機場事件留下了一個具體過程:原本是中國網友的個人意見,被台灣媒體改寫成中國使館的要求。監察院調查報告[12] 讀者就算真心憤怒,承接的意思也已經變了。監察院又指出,外交部未積極查清疑點,就跟著媒體與網路風向要求大阪處檢討。監察院糾正案[37] 媒體改寫與機關失察各有責任,不能只怪網路太吵。

這個案子的兩審材料也描述了工讀金、群組指示與請款,供述同時提到志願參加的人。二審判決[15] 我把付費協同判為很可能;但二審因適用了違憲的侮辱職務罪規定而被廢棄,不能拿它當最後定論。憲法判決,理由第58段[16] 追究操作,也必須守住批評政府的自由。

從 Threads 假民調到關西事件,我的理解是:真人身分保證不了真話,本地媒體與機關也可能接手放大失實聲量。造假者、操作者、改寫媒體與跟風機關各須負責,國安局的威脅數字也應可核對。這關係到每個透過別人的發言認識社會、決定自己要不要開口的人。當我同意一片罵聲時,願意花多少時間核對?當我不同意一個人時,又願意給他多少空間,承認他可能只是在認真表達?

完整證據:這篇怎麼查的2026 Threads 假民調:從真人貼文到「大家都這樣想」,台灣選前聲量怎麼失真?
前情提要

2026 年十月,Threads 上一則貼文說,發文者接到的民調電話語氣偏向新北市長選舉的一方。調查局說,發文者到案後承認根本沒有接到電話;桃園地檢署十月十五日依加重誹謗罪起訴,案件尚未定罪[1][2]。

這個案子帶出更大的問題:社群上的聲音能代表多少人?2024 年的全國調查顯示,經常或總是公開談政治的成年人約 2.05%,有發言經驗者合計 19.22%[3]。2018 年新北市長與 2024 年總統選舉,所引聲量排名都曾和得票排名相反[6][7][8][9]。2018 年關西機場事件,則留下媒體改寫與網路協同的調查及司法紀錄[12][14][15]。

目前卡住的爭點是規模與效果:境外網絡確有揭露[18][20],國安局也公布 2026 年蒐報 250 萬餘則爭議訊息,但未列可核對的本屆個案[25];刻意放大占多少、改變多少選票,仍缺共同分母。

  1. 2018 年九月六日關西機場事件中,台灣媒體標題把網友個人說法改寫成「中使館」的要求。[12]
  2. 2019 年監察院糾正外交部,外交部回應部分內容「或查無實證,或多有揣測」。[37][38]
  3. 2022 年高等法院二審判兩人各五個月,判決事實欄寫到工讀金與群組動員。[15]
  4. 2024 年憲法法庭因二審適用違憲規定,將判決廢棄發回。[16]
  5. 2025 年高等法院因侮辱職務罪規定經宣告違憲失效,判兩人免訴。[17]
  6. 2026 年十月十五日桃園地檢署就 Threads 假民調貼文依加重誹謗罪起訴。[1][2]
主線:一路讀下去就懂副線:想岔出去再打開
起點

2026 Threads 假民調:從真人貼文到「大家都這樣想」,台灣選前聲量怎麼失真?

2026 年十月,Threads 出現一則看似親身經驗的貼文:一位民眾說,自己接到的民調電話,提問語氣明顯偏向新北市長選舉的一方。桃園地檢署後來公布的案情,記錄了這段說法。桃園地檢署[1]

這類說法很容易讓人追問:民調是不是在帶風向?但在判斷民調以前,還有一個更近的問題——那通電話真的存在嗎?

主線 1

這通民調電話,真的打過嗎?

調查局說,發文者到案後承認,根本沒有接到那通電話。十月十五日,桃園地檢署依加重誹謗罪起訴。這是檢調公布的調查結果與起訴指控,並非定罪判決。調查局[2]、桃園地檢署[1]

真人也可能捏造親歷;判斷這通電話,得查證內容,不能只查帳號身分。這則貼文的觸及與影響仍待資料檢驗(見文末限制)。

即使排除造假,留言區裡那些真誠的聲音,能代表多少沒有開口的人?

主線 2

留言區裡說話的人,能代表沒開口的人嗎?

台灣網路資訊中心 2024 年的全國調查,問 18 歲以上的民眾多常在臉書、IG、Threads 或部落格上公開發表或回應政治、公共事務貼文。68.90% 回答「從來沒有」;「經常」占 1.67%、「總是」占 0.38%,合計 2.05%,約每 50 個成年人裡有 1 個。但把「很少」和「有時」也算進來,有發言經驗的合計是 19.22%;另有 11.61% 未上網。約 2% 指的是常發言者,不是所有發言者。TWNIC調查,頁166、表四-81[3]

晨光下的庭院散放許多空椅,前方立著一支麥克風。
插畫聽見發言時,也為尚未開口的人留一張椅子。
圖 1

多少人會在網路上公開談政治?

有多少成年人曾經、又有多少人經常公開談政治?

從來沒有68.9 %
很少12.2 %
有時5.0 %
經常1.7 %
總是0.4 %
不知道0.2 %
拒答0.0 %
未上網11.6 %
另列,不併入「從來沒有」

所有長條從 0 起算、共用同一刻度;淺色延伸表示區間

經常或總是公開發表或回應政治、公共事務貼文者占 2.05%;連同很少、有時發言者合計 19.22%;68.90% 回答從來沒有。資料為 TWNIC 2024 年 6 月 19–29 日調查(頁166、表四-81,花蓮縣教育網域保存副本),全部 2,147 位年滿 18 歲受訪者的加權百分比。未上網者另列,不併入「從來沒有」;四捨五入可能使合計略異於 100%。這是自述發言頻率,沒有逐則計算發文量。 [3]不能從這張圖推論:不能說 2.05% 的人寫了多少比例的貼文、沉默的人支持誰,或常發言的人偏向哪一邊。這是自述發言頻率,沒有逐則計算發文量。

報告另指出,會公開發言的人以 50 歲以下、男性及頻繁上網者為主。TWNIC調查,頁168[4] 這能說明誰比較常出聲,不能告訴我們各群人支持誰。

Meta 說明,它依預測的互動排序內容,也會推薦你沒追蹤的帳號。Meta排序說明[5] 發言者自行決定要不要開口,平台再決定把哪些聲音推到你眼前。留言區因此不是民意抽樣,就算每一則都是真人寫的也一樣。

發言不是均勻抽樣,平台也會排序;到了選舉,聲量最大的,票也最多嗎?

主線 3

聲量第一的人,票數也第一嗎?

不一定,有時正好相反。2018 年新北市長選舉前一個月,《報導者》和輿情業者 OpView 統計討論區、社群與新聞裡的候選人聲量,蘇貞昌以 63.3% 對侯友宜的 36.7% 大幅領先;開票結果,侯友宜得票 57.15%,蘇貞昌 42.85%。受訪的政大廣告系教授陳憶寧說,喜歡蘇貞昌的人「不一定是新北市可以投他的選民」。報導者[6]、芋傳媒[7]

綠色木桌上,黃銅風鈴與插著空白選票的木製票箱各自映出陰影。
插畫空氣裡的共鳴與票箱裡的選擇,需要分別衡量。
圖 2

聲量排名和得票排名

網路上聲音最大的一方,是不是最多人支持的一方?

選舉聲量統計(業者、期間)聲量排名得票排名
2018 新北市長OpView,2018-10-23 至 11-23蘇>侯侯>蘇
2024 總統QuickseeK,2023-11-27 至 12-03柯>侯>賴賴>侯>柯
在這兩次選舉,聲量排名和得票排名相反。聲量依各業者統計的討論則數計算,得票依有效票計算,兩者分母不同,只比較排名。資料來源:報導者(2018 聲量對照)、芋傳媒(2018 開票)、QuickseeK 分析(2024 選前聲量)、中選會(2024 開票)。 [6][7][8][9]不能從這張圖推論:不能說聲量永遠和得票相反,或這些業者預測錯了;也不能說聲量高的一方有人操作。
展開這段・還有 3 段、約 259 字

2024 年總統大選前也一樣。輿情業者 QuickseeK 統計 2023 年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一週的網路聲量,柯盈配占 48.2%、侯康配 29.7%、賴蕭配約 22.1%。QuickseeK分析[8] 一個多月後的開票結果,順序完全倒過來:賴清德 40.05%、侯友宜 33.49%、柯文哲 26.46%。中選會[9]

這不代表業者在騙人。聲量數的是「被討論多少次」,罵的也算;網路溫度計的營運長也公開說過,聲量不可能等於票數。TVBS[10] QuickseeK 的母公司在 2024 年選前的最後預測,另外加入了民調資料,結果是賴 39.65%、侯 33.45%、柯 26.9%,和開票相當接近。TPOC[11] 同篇分析的最後一週聲量排名也已轉成賴、侯、柯,與前述較早一週不同。這提醒我們,統計期間會改變排名,聲量也不能直接換成支持比例。

聲量排名即使沒有造假,也可能和選票不同。那麼,若有人刻意把一篇文章推上版面,我們能不能追出這隻放大的手?

主線 4

一句個人意見,怎麼變成媒體標題?

要看清放大的過程,可以回頭看留下調查與司法紀錄的 2018 年關西機場事件。風災後,網路上流傳中國領事館派巴士進機場、台灣人得自稱中國人才能搭車的說法。監察院調查指出,中方協調的巴士是在聯絡橋另一端接人,並沒有進入機場;「自認中國人才能上車」原本也只是網友的個人意見。監察院調查報告,頁215–216[12] 監察院另記載,部分台灣旅客搭上中方協調的車輛,沒有被問是哪裡人。監察院新聞稿[13]

那句個人說法,怎麼變成中國官方羞辱台灣人的「規定」?改寫發生在台灣。九月六日早上,《蘋果日報》網路版標題寫成「中使館派車接關西機場陸客 要臺灣人自稱中國人可上車」,三立新聞網接著刊出「風災還吃臺灣人夠夠!中大使館:自認中國人可上車」。監察院寫,這些報導把主詞改成「中使館」,還自行加上「吃臺灣人夠夠」「硬欺臺灣」,「顯與其所引用中國《觀察者網》報導有所出入」。監察院調查報告,頁212–216[12]

標題改變了話的意思。讓它看起來像「大家」的,又是多少人?

主線 5

讓它看起來像「大家」的,是多少人?

PTT 上一篇題為「大阪空港疏散事件相關資訊」的爆卦文,後來成了司法案件的核心。臺北地方法院 2021 年的一審判決認定,文章貼出後一分鐘,一名網路意見領袖就在 LINE 群組裡指示成員「幫高調」,成員回覆「好」「了解」並照做。法院還查到,有以她為「業主」、由她的友人招攬的「網軍1、20人」,依她的指示「推」「噓」「酸」「幫高調」、養帳號,友人再向她「請款」。臺北地院新聞稿[14]

無人的舞台上,多支黃銅傳聲筒以細線連向前方的一只木線軸。
插畫看見許多聲音時,也值得留意它們之間的連線。
展開這段・還有 5 段、約 634 字

高等法院 2022 年的二審改依侮辱公務員執行職務罪,判兩人各五個月。二審判決的事實欄同樣寫,由這名意見領袖「擔任業主,提供組織工讀金」:群組成員照她的指示留言、截圖回報,再由她透過友人發放每人每月最高約 1 萬元的工讀金。判決理由也引述那名友人在偵查中的說法:他招攬的網軍「是一、二十人」,留言用的帳號密碼由他提供,有些可能是他和朋友一起養的;但他也說,「招攬的網軍不一定給薪水,有些是志願的」。二審判決[15]

判決引述的群組對話裡,還有一句話很能說明這種放大怎麼運作。2018 年九月十二日,那名友人寫道,這要練習很多次,「才能完整的把風向帶走、然後接著記者抄、功德圓滿」。二審判決[15] 這是當事人在群組裡的話,不能證明哪一則新聞是照他們的版面寫的;但它說出了操作者自己對這條路的理解:先在討論區帶起風向,再等媒體接手。

憲法法庭在 2024 年因二審適用了違憲的侮辱職務罪規定,將判決廢棄發回;理由第 58 段未就前述工讀金與群組事實作新的支持或推翻。憲法判決,理由第58段[16] 高等法院 2025 年因本案「侮辱職務罪」規定經宣告違憲失效,據此判兩人免訴。中央社[17] 免訴不等於更審重新確認或推翻付費事實;更審全文的缺口見文末限制。

照兩審的認定和被告自己的供述,一二十個被招攬的人,加上一個會照指示行動的群組,就足以讓一篇文章浮上版面,看起來像自發的公憤。這裡要分清楚:被追究的是侮辱,不是動員;在民主社會,號召支持者發文本來正當,也有成員是志願參加的。兩審法院描述的卻多了一層:有人出錢、有人請款、有人養帳號。依前述兩審材料,我們判斷,當時有一部分聲量很可能來自付費協同;這不是仍有效的確定判決所認定的事實。

這裡出現的是本地協同與媒體改寫的具體線索。以台灣為目標的境外操作,又能追到哪裡?

主線 6

我們能追到哪些境外操作?

平台的後台紀錄提供了線索。Meta 在 2023 年八月把被稱為 Spamouflage 的活動串成一項跨平台操作,連到與中國執法機關有關的人員;Meta公告[18] Microsoft 把 2024 年投票日流傳的郭台銘 AI 假音訊,歸給它認為是同一網絡的團體。Microsoft報告[19] Google 說,2024 年大選前 YouTube 上冒出數千則用合成聲音講述所謂《蔡英文秘史》的影片。Google威脅分析小組[20] 也有研究者不敢歸因:Graphika 揭露一批冒充台灣居民、同步發文的帳號,但說單憑公開線索不把它歸給特定行為者。Graphika報告[21]

展開這段・還有 3 段、約 363 字

可是帳號多,不代表真人互動也多。Google 說,針對 2024 年台灣大選的那批影片,幾乎沒有真實使用者互動。Google威脅分析[20] Meta 也說它難以突破自己的假帳號互動圈。Meta季報,頁18[22] 另一項台灣研究量的是內容來源:2024 年大選期間,總統候選人粉絲專頁上約每六則內容就有一則來自協同群體,其中也包括台灣的公關公司。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23] 內容比例不能和真人互動量直接比較;協同放大也不只來自境外。

2026 年選前的另一宗案件,則提醒我們要分開追製作者與轉貼者。一張影射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的深偽照片,被轉貼的男子獲緩起訴;中央社報導,照片製作者的 IP 位址在中國,另案偵辦中。中央社[24] 國安局同月告訴立法院,2026 年一到九月蒐報爭議訊息 250 萬餘則,中共企圖影響九合一選情,卻沒有列出任何一件可以核對的本屆個案,也沒有說明「一則」怎麼算、判錯的比例多高。國安局2026業務報告,頁15–18[25]

境外網絡確實存在,部分已揭露網絡的真人互動卻很低。關西事件又讓我們看到,媒體可以接手放大;這條路還出現在別的事件嗎?

主線 7

放大也會借真人與真媒體的嘴

2023 年七月,《聯合報》報導,文件顯示美國要台灣設 P4 實驗室開發生物戰劑。亞洲事實查核實驗室[26] 國防部說這「均非事實」。國防部[27] 七月十一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說「如果你提到的相关报道属实的话」,只能暴露美方的「害台」野心;中國外交部[28] 同一天,中國的上觀新聞引述「不少台湾网友」,把台灣官方的否認說成「这种反应就表示确有其事!」上觀新聞[29] 九月,台北地檢署認定報導中的「會議紀錄」是偽造的,記者是誤信為真,不起訴。中央社[30] 偽造者仍待追查(見文末限制)。

花園裡的石盆逐級承接流水,漣漪在愈來愈寬的水面展開。
插畫訊息每經過一次轉述,都可能換上一個更大的迴響空間。
展開這段・還有 3 段、約 342 字

這條放大路徑不靠假帳號:一份偽造文件,帶著台灣報紙的名字,被中國官方以「如果屬實」承接,再引述「台灣網友」放大。研究台灣選舉的機構觀察到同一種轉向:訊息先在中國輿論場擴散,再由台灣內部的「共鳴者」接手。中央社[31] IORG 整理的 145 項「疑美論」論述,近半是由台灣名嘴、媒體、政治人物發起。IORG疑美論[32] 「共鳴者」不等於受誰指揮,批評美國也不等於境外操弄。同一套說法經不同來源重複出現,可能增加「很多人都這樣想」的印象;實際受眾效果另須測量。

真實的小事也能被放大。2024 年總統大選開票後,一段「唱票員喊 1 號、記票員畫記 2 號」的影片瘋傳。調查局說那是剪接不同時序影像的不實畫面,製作者在台灣境內,影片傳開後「產生諸多攻擊言論」。調查局[33] 中選會說,開票時確有記票失誤,「後續已修正」,經監票員複算「記載票數是無誤的」。中選會澄清說明,頁5[34] 一個已修正的疏失,被剪成「作票」的證據。

從真媒體到已修正的真失誤,都能被借來放大。這些聲音真的改變了誰?

主線 8

被放大的聲音,改變了誰?

改變選民的證據有,但有限。一項 2026 年發表的研究,在 2020 年大選期間隨機安排受試者閱讀《中國時報》政治新聞,發現改變了部分人的候選人支持與對中態度,效果主要在無黨派及原本對中國較友善的人;投票行為是受訪者自陳。研究全文[35] 另一方面,IORG 調查發現,同意「政府親美是在挑釁中國」的比例,從 2023 年的 41.2% 降到 2024 年的 34.7%。IORG調查[36]

展開這段・還有 2 段、約 267 字

另一種可以追到具體處置的影響,落在機構身上。回到關西機場:監察院在 2019 年糾正外交部,認定外交部憑一通無法確認內容的電話,就認定辦事處服務態度不好、要求檢討,也批評外交部沒有查明是誰強令時任大阪處長蘇啟誠提出檢討報告,「亦無任何人為此負責」。監察院糾正案[37] 外交部回應,監察院的部分內容「或查無實證,或多有揣測」,並說已啟動急難救助的 12 項改革。中央社[38] 外交部當時面對的是一片真實的憤怒,要立刻回應並不容易;但監察院點出的錯,正是把螢幕上的風向當成了要回應的民意,先處理輿論,再處理事實。

本報導能具體追到的,是媒體改寫、協同放大與機關失察;選票改變了多少,仍不能換算。反過來,如果每個人都學會懷疑,會發生什麼事?

主線 9

當每個人都懷疑別人是網軍

同一份台灣網路資訊中心的調查,71% 的人同意網路上的政治發文或留言「很多為特定組織(如:公關公司或政黨)所操作」。監察院調查報告,頁12[39] 這是感受,不是操作的實際比例,但懷疑已經是多數人的預設。

懷疑也會打中真人。2019 年十一月,一場造勢活動上,一名直播主近距離拍攝一位中央社記者的電腦螢幕,把正在趕稿的記者說成「1450」,影片原本的標題寫著「網軍」,後來才改掉。鏡週刊[40] 時任內政部長徐國勇說,這「對記者很不尊重」。中央社[41] 這是被誤指的具體個案,不是誤認率調查。

這是兩種方向相反的錯:一種把被放大的風向當成民意,像關西機場;一種把真人當成被收買的聲音,於是任何不中聽的意見,都能用一句「網軍」打發。兩種錯,代價都落在真人身上。

既然真假與動員都不易分辨,誰能幫忙,又由誰監督?

查核與處理流程之外,怎麼核對成效?

查核機構能幫忙,但它也需要選題與經費,其判定仍須接受檢驗。2026 年一張「中配參選里長」圖卡,台灣事實查核中心判「錯誤」,MyGoPen 判「易誤解」,兩家查到的事實大致相同。台灣事實查核中心[42]、MyGoPen[43] 查核中心自己公開的帳目寫,2024 年收入有 52% 來自 Meta。查核中心財務報告[44] 這不代表它說錯,而是它的結論應當作線索,不是判決。

最高檢在 2026 年六月已要求各地檢成立重大假訊息處理中心,建立澄清與下架流程。最高檢新聞稿[45] 有流程之後,成效要怎麼核對?國安局公布百萬則的蒐報量,2025 年承諾和平台合作「適時揭露並下架不實網路資訊」,卻沒有交代下架件數、標準與申訴。國安局2025分析,頁5–6[46] 最高檢察署統計本屆受理妨害選舉案件 6,415 件,法務部把「AI 假訊息」列入查察,上述公開報導與公告都沒有假訊息的分類件數。中央社[47]、法務部[48] 平台也有難處:Meta 說公開過細的偵測訊號,可能讓操作方學會規避。Meta說明[5] 這個顧慮成立,卻不妨礙公開計數規則與處理結果。

公開具體網絡,讓監督者能追問判定依據

法國在 2024 年點名替俄國宣傳的 Portal Kombat 網站網絡,負責辨識境外數位干預的機關 VIGINUM 找出 224 個相關網站。參議院報告也記載,相關帳號在揭露後仍持續活動。法國參議院報告[49] 這個做法的可取之處,是讓外界知道機關究竟辨識了什麼;辨識與揭露已有實例,消除干預的成效卻不能由網站數量推定。

它也設了權力界線。主管官員在聽證中說,VIGINUM「不處理國內政治辯論」;倫理與科學委員會可以要求提供任務相關資訊,並須製作公開年報。參議院聽證紀錄[50] 我們認為,台灣若借鏡,值得改的是本報導所核文件以總量呈現的方式:國安局應附上可核對的網絡案例、計數口徑與處置結果,並明訂監督者取得判定資料的權限及公開報告義務。代價是增加審查與報告工作,也須區分可公開的證據和可能暴露偵測方法的細節。

處置權還需要救濟。瑞典心理防衛局的公開法律說明寫明,反制措施不得限制個人的言論自由。瑞典心理防衛局[51] 歐盟《數位服務法》要求使用者遭平台處置時能知道理由並申訴。歐盟制度說明[52] 可借鏡的是揭露證據、限制權力與提供救濟這三件不同的工作,不是把辨識出多少網站當成治理成功。

圖 3

從一個人說一句話,到「大家都這樣說」

我看到的「大家都這樣說」,在哪幾關被放大了?

關卡在這一關被放大的是什麼本報導的例子誰能看見、誰沒公開
親歷是否真實真人也可能虛構民調電話2026 Threads 假民調案檢調公布案情,起訴未定罪
誰發言常發言者與偶爾發言者不同TWNIC 2024 調查公開自述頻率
平台排序依預測互動排序Meta 說明平台掌握排序資料
協同與付費群組按指示推文、截圖與請款關西案兩審材料,付費協同判為很可能更審官方全文待核
媒體改寫個人說法變成「中使館」要求監察院調查可查改寫前後
機構回應未查清就要求大阪處檢討監察院糾正、外交部異議具體行政責任
放大可以發生在每一關,不需要境外,也不需要假帳號。各列來自不同材料,並非同一件事的因果鏈:2018 年關西事件、2026 年 Threads 案、2024 年全體成年受訪者調查與 2023 年平台說明。不同個案及量尺沒有共同分母,因此不計算各關比例。資料來源:桃園地檢署、TWNIC 調查、Meta 說明、二審判決、監察院調查報告與糾正案、中央社報導的外交部異議。 [1][3][5][15][12][37][38]不能從這張圖推論:不能說每一關各占多少,或台灣社群聲量中有多少比例是刻意操作。
主線 10

我們的判斷

Threads 假民調與關西事件揭露,真人身分無法保證真話,台灣媒體與機關還可能接手放大失實聲量。[1][2][3][4][5][6][7][8][9][10][11][12][14][15][16][17][19][20][22][24][25][28][29][37][46][47][48]

確定:查證責任不能用身分標籤代替。 桃檢起訴的假民調案揭露真人造假的線索;關西案的媒體改寫與外交部失察,則有監察院調查支持。(c57、c115、c160、c135)

確定:聲量不能直接換成民意比例。 參與自選、平台排序與不同統計期間,都會改變誰被看見;常發言者不等於所有發言者。(c04、c08、c166–c170、c175)

很可能:關西案存在付費協同。 兩審材料支持這個判斷;志願者及後續判決變動,限制我們把整群人都當受薪操作者。(c161、c163、c164)

確定:境外操作與本地承接應分開追責。 境外網絡的低互動,不能替改寫媒體與跟風機關免責,也不能排除跨媒體傳播。(c86、c89、c139、c178)

造假者、付費操作者、改寫媒體與失察機關各須負責;國安局應讓計數與個案可核對,法務部應公開分類結果。若法院推翻造假或付費事實、或新證據推翻改寫與失察認定,我們會改判。

主線 11

留給你想的問題

從這則被指為捏造的民調經驗出發,政府應有多大權力,用刑罰或移除內容維護選前討論的可信度?

保護受不實指控的人與機構,能讓公共討論有事實基礎;讓公民不必因害怕被追訴而放棄揭露親歷,也同樣值得守住。嚴厲處置可能壓低合法發聲,克制介入又可能讓受傷害的人等不到及時救濟。

當你看到一片罵聲,而你本來就同意它,你會先查它從哪來,還是先加入?

及時發聲能讓訴求被看見;先查證,則可能晚一步、少一個聲音。立即加入,也可能讓少數協同帳號借你的參與變成「大家」。

當一個帳號說了你很不想聽的話,你要多少證據,才叫它「網軍」?

保持警覺能讓人少被操作;把不同意見一律當成收錢的聲音,也會讓真實的人被消音、讓自己再也聽不到不同的想法。

半開的花園鐵門投下格狀陰影,門後小徑在草木間分岔。
插畫討論的門該開多寬,仍需要共同思量。
可以說與不能說

可以說:檢調公布的2026 Threads案指出真人也可能虛構親歷;台灣經常公開談政治的人是少數,他們的聲音是民意的一部分,但不能代表全體;聲量排名曾與得票相反;關西機場事件的罵聲經台灣媒體改寫,一審與二審法院都認定背後有出工讀金招攬的協同,政府機關跟著風向處理;以台灣為目標的境外網絡存在,Google與Meta揭露的部分網絡真人互動偏低。不能說:台灣社群聲量中有固定比例是境外或付費操作;沉默的多數支持哪一方;境外沒有介入 2026 年選舉;蘇啟誠的死只由網路傳言造成;國安局的數字是假的。[1][2][3][4][6][7][8][9][12][14][15][16][17][20][22][25][37]

本報導的限制

本報導只使用搜尋得到的公開證據與資訊,不聯絡當事人、不索資、不申請政府資訊公開。

新入口的 Threads 貼文未取得原帖,僅依檢調公布的內容匿名轉述;沒有取得真人觸及、轉傳量與法院判決。若法院不採造假指控,會改變這個入口的事實基礎;觸及資料則可能改變我們對其影響範圍的判斷。這個案子有 2026 年時點,不表示本報導已盤點本屆所有事件;關西等舊案用來檢驗放大機制。

「誰發言」只有台灣網路資訊中心 2024 年一份調查,問的是自述頻率,沒有比較發言者與沉默者的政治立場;台灣被誤認為網軍的比例、「怕被說是網軍而不敢發言」的研究,我們都沒有找到。71% 的數字正文連結用引述同一數字的監察院報告。發言頻率數字連至花蓮縣教育網域保存的完整報告[3],該保存檔與先前官方原檔的雜湊相同;它是報告副本,不是教育機關另外做的調查。調查沒有計算每個人實際發了多少則,不能從 2.05% 推算其貼文占比。

聲量與得票的對照只有 2018 新北、2024 總統兩次,業者的計數與去重規則沒有完整公開;它不能證明聲量必然失準。

關西機場一案「業主、工讀金、招攬網軍、請款」的描述,出自臺北地方法院一審判決的新聞稿與高等法院 111 年度上易字第 33 號二審判決;「一、二十人」「養帳號」是被告在偵查中的說法,由判決引述。二審判決後來被憲法法庭廢棄,更審因本案「侮辱職務罪」規定經宣告違憲失效而判免訴。更審官方全文仍缺,目前只有免訴報導與第三方轉貼的理由;這些材料不能作為更審重新確認或推翻付費事實的證據。法務部收錄的憲法判決全文[16]理由第 58 段處理的是適用違憲規定,未就工讀金等事實作新的支持或推翻;不能因此把二審改當成仍有效的確定判決。最早的微博原帖與時間戳,我們沒有取得。

平台的歸因與觸及評估來自平台自述,本報導未取得獨立稽核;台灣人工智慧實驗室的估計沒有交代完整算法。

本報導核對的國安局報告、法務部查察公告、最高檢流程稿及所引統計報導,未交代爭訊完整的計數、去重與誤判規則、下架件數,以及假訊息或深偽案件的分類統計與處理結果。國安局、法務部與最高檢應公開各自掌握的相關規則及結果;若有可核對的資料,可能改變我們對境外比例與防制成效的判斷。這是已核文件的範圍,不代表所有公開管道都沒有這些資料。2026 年的個案只整理到 2026 年十月下旬,本報導仍未取得沈伯洋深偽照片製作者的偵辦結果;若製作者被證實受境外指示,會改變對該案指揮來源的認識;現有選入個案不能估整體境內外比例。

P4 事件的偽造者沒有公開;作票影片案沒有取得確定判決與委託、金流證據。

媒體實驗的投票行為是自陳;IORG 調查以住宅電話抽樣。社群上的個人說法未經證實,也不是民意抽樣。

附註:這篇查到哪裡、還缺什麼
本篇理解摘要(補充資料)
QUESTION RESOLUTION

目前願意承擔的理解

我們目前的理解是:社群上看到的既不全是真實民意,也不能一律當成被操作的聲音。少數人的真實發言經平台排序後本來就不是民意抽樣;在此之外,有人可能虛構親歷、有人付費協同、媒體可能改寫、機關可能跟風。境外網絡確實存在,部分已揭露網絡的真人互動卻偏低。全台聲量中境內外、受薪或協同的比例,以及實際改變多少選票,現有證據都算不出來。

主張核對表(補充資料)
大家的懷疑網路上聲量最大的一方,就是最多人支持的一方。被推翻

2018 新北與 2024 總統的所引聲量排名都和得票排名相反;責任落在把聲量當民意解讀與據以回應的人和機關,不能據此指控業者造假。

大家的懷疑關西機場事件那波聲量,背後有人出錢帶風向。被加強

一審新聞稿與二審判決材料都描述工讀金、招攬與請款,我們判斷付費協同很可能存在;但也有志願者,二審已遭廢棄,更審判免訴,更審官方全文仍未取得。

大家的懷疑社群上的聲音大多是境外勢力或網軍。查不下去

境外網絡確實存在,部分真人互動偏低,協同也不只來自境外;但平台與國安局都沒有公開可共用的分母,整體比例無從估算。

國安局說2026 年一到九月蒐報爭議訊息 250 萬餘則,中共企圖影響九合一選情。無法驗收

本報導核對的報告沒有列出可核對的本屆個案,也沒有說明「一則」怎麼算、判錯比例多高;這份責任在國安局。

still unknown · evidence-bounded

還不知道、而且會改變結論的

Threads 假民調貼文實際觸及多少真人、影響多大?法院是否採納造假指控?

法院若不採造假指控,會改變這個入口的事實基礎;觸及資料可能改變對其影響範圍的判斷。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台灣社群聲量中,境內外、受薪與協同內容各占多少?共同真人受眾有多大?

有共同分母才可能估算刻意放大的整體規模,並比較不同操作的份量。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關西案更審對付費協同事實有沒有任何認定?

若全文有新的事實認定,可能強化或改寫「很可能存在付費協同」的判斷。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被放大的聲音實際改變了多少選票?

若有因果識別的淨改票證據,會改變對實際效果的判斷。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國安局、法務部與最高檢的爭議訊息計數、去重、誤判規則、下架件數及分類結果為何?

可能改變對境外比例與防制成效的判斷。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沈伯洋深偽照片的製作者是否受境外指示?

若證實受境外指示,會改變對該案指揮來源的認識,但仍不能估整體比例。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P4 文件的偽造者是誰?作票影片案有沒有委託與金流?

可能改變對這兩條傳播路徑背後是否有組織操作的判斷。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台灣有多少人被誤認為網軍?有多少人因此不敢發言?

能判斷「網軍」標籤的實際代價,而不只依賴個案與感受調查。

我也想知道 →我有線索 →
evidence gate

能說的,與還不能說的

證據撐得住

  • 檢調公布的案情指出,一則 Threads 民調親歷貼文的發文者到案後承認沒有接到電話,桃園地檢署已依加重誹謗罪起訴。 [1][2]
  • 經常或總是公開發表或回應政治、公共事務貼文者占 2.05%,連同很少、有時發言者合計 19.22%,68.90% 回答從來沒有。 [3][4]
  • 2018 年新北市長選舉與 2024 年總統大選,所引聲量統計的排名都和得票排名相反。 [6][7][8][9]
  • 統計期間會改變聲量排名;2024 年同一業者體系較晚一週的聲量排名已轉為與得票順序相同。 [10][11]
  • 2018 年關西機場事件中,「自認中國人才能上車」原本是網友個人意見,部分台灣媒體把主詞改成「中使館」並自行加上評價字眼。 [12][13]
  • 依一審新聞稿與二審判決材料,我們判斷關西事件當時有一部分聲量很可能來自付費協同。 [14][15][16][17]
  • 監察院糾正外交部未查清就要求大阪辦事處檢討,外交部則回應部分內容「或查無實證,或多有揣測」。 [37][38]
  • 以台灣為目標的境外網絡確實存在,但 Google 與 Meta 揭露的部分網絡真人互動偏低。 [18][19][20][21][22]
  • 放大不一定靠假帳號:P4 偽造文件、共鳴者論述與剪接的作票影片,都出現過借真實媒體、真人或已修正疏失傳播的路徑。 [26][27][28][29][30][31][32][33][34]
  • 媒體接觸與態度改變有證據,但屬有限效果:隨機實驗發現部分人的候選人支持與對中態度改變,IORG 另測得特定疑美說法的同意比例下降。 [35][36]
  • 71% 的受訪者同意網路政治發文或留言很多為特定組織所操作。 [39]
  • 國安局公布大量爭議訊息蒐報數字,但本報導核對的文件未列可核對的本屆個案,也未交代計數口徑、誤判比例、下架件數、標準與申訴。 [25][46]

證據還撐不住

  • 台灣社群聲量中有固定比例是境外、受薪或協同操作。
  • 沉默的多數支持哪一方,或常發言者偏向哪一邊。
  • 2.05% 的人寫了多少比例的貼文。
  • Threads 假民調案已經定罪,或該貼文造成多大影響。
  • 聲量永遠和得票相反,或聲量高的一方有人操作。
  • 關西案的付費協同是仍有效確定判決認定的事實,或更審已重新確認、推翻這些事實。
  • 境外沒有介入 2026 年選舉。
  • 任何人的死只由網路傳言造成。
  • 國安局的數字是假的。
  • 特定網絡改變了多少選票。
  • 被誤指為網軍的比例有多高,或政治話題迴避是標籤造成的。
watching

研究可以先停,懷疑不需要消失

Threads 假民調案的法院審理結果

法院若不採造假指控,本報導入口的事實基礎會改變。

關西案更審判決官方全文公開

可核對更審是否對工讀金與付費事實作出任何認定。

沈伯洋深偽照片製作者的另案偵辦結果

可看出製作者與轉貼者的責任,以及是否受境外指示。

國安局與法務部是否公開可核對案例、計數口徑及假訊息分類統計

這是核對官方蒐報數字與防制成效的前提。

更新紀錄

  • v1 2026-10-30 首次發佈

來源(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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